“辛苦你了,阿瑞。”

  “哦~謝咯,景軒。”

  坐下來休息的我視野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后,手上拿着兩罐飲料的景軒進入了我的視野。

  我接下了他遞給我的其中一罐飲料后,景軒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總算是稍微輕閑了一點呢。”

  “對啊,如果這會沒有輕閑下來,阿暉他們又不是剛好提早來換班的話,我有自信自己一定會倒在攤位裡面。”

  “今天早上少說都賣了兩三百份了吧?”

  “不,我認為是四五百份。原本放在柜子里的香腸至少有三四百根,現在都快見底了,估計再過一會就要賣完了。”

  “我還以為會像阿瑞你之前說的那樣,我們的攤位至少在十點過後才會開始迎來人流高峰。”

  “最吃驚的人是我啊,今天來參加學園慶祝日的遊客實在是太多了。”

  徽因學姐宣布學園慶祝日開幕後,遊客們對小吃攤位發起的轟擊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左右。臨近十一點的時候,人流才漸漸變少,我們也得以暫時休息一下。

  我從負責處理食物的崗位上退下來后,葉嘉雯接任了我的工作。另一方面,由於換班是一輪制,所以阿依的工作也同時被阿暉所替代。

  仔細一想,按照我們之前決定好的排班制和排班人數,似乎每一組都是一男一女搭配在一起的。這種在最開始就應該發現的事情,我居然現在才察覺到。

  看來我是最近被遙和伊語詩折騰得太厲害,腦子都有點轉不動了。

  “他們不是應該吃過早餐才過來的嘛。”

  “天曉得,今天來參加學園慶祝日的不只是普通遊客,還有不少達官貴人,沒準是想要體驗一下普通學生的生活呢?”

  “吃個烤香腸就能互相理解了?”

  “不,說不定是骨肉相連或者雞腿。”

  男性朋友之間開玩笑通常有兩種模式。

  一種是彼此之間說著沒有多好笑的“半冷笑話”,一種是把目前所能想象到的粗言穢語用講笑話的方式說出來。

  我跟景軒適用於前者。

  說了這種並不好笑的半冷笑話后,彼此之間不會覺得尷尬,那麼證明你們的關係已經鞏固到了一定程度。

  “不過一到了飯店時間就冷清下來,這對於小吃攤位來說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呢。”

  “有什麼所謂嘛,這只是大家一起在學園慶祝日里一次參與的活動而已。如果你讓我選,我倒是希望這個攤位一個小時里才象徵性地來兩三個客人。”

  “哈哈,看來你真的是累得不行啊,阿瑞。”

  “是啊,我差點就能看見歸西的奶奶在向我招手了。”

  假如這是一個我們依靠其來謀生的小吃攤位,當然會非常在意越接近飯店時間客人反而越少之類的事情。然而這只是一個班上同學一起組織參與的活動,只要大家覺得開心就可以了。

  要是現在客人還像之前一樣多的話,在攤位里的阿暉跟葉嘉雯就不能在工作之餘、偶爾恩恩愛愛地打情罵俏了。

  “對了,景軒你有看到阿依嗎?”

  剛才我是累得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人、其他事情,體力和精神都稍微恢復了一點后,我才發現阿依不在周圍。

  不在攤位里,也不在附近的座位上。

  “林依……阿暉跟阿瑞你們換班之後,她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她走了?”

  “嗯,她當時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應該是跟女子籃球隊的成員一起逛攤子去了吧。”

  “應該?她沒有和你說過嗎,阿瑞。”

  “雖然我自稱是阿依的爸爸,又不是真的是她的爸爸。再說了,就算我們真是那麼密切的關係,她也沒有必要將所有事情都向我彙報吧。”

  “不,我只是覺得以你們的關係,你們之間應該是無話不談才對。”

  “擁有神秘感的女人才受歡迎,景軒你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原來還有這種說法啊。”

  聽到我的回應后,景軒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

  無論再用多少言語去掩蓋,阿依沒有告訴我她的行蹤的確是事實。

  不過就像我對景軒說的一樣,兩個人之間關係再好,也不代表會將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對方。至少,那不是一個義務。

  “馬上就到十一點半了,跟你們換班的人差不多該到了吧。”

  “是啊,差不多了吧。”

  “有沒有約女孩子一起去逛攤子啊?”

  明知故問。

  向阿軒提出這個疑問后,這四個字馬上浮現在了我的腦海里。

  也因此,我心裏面都有點想要給自己一耳光的意思。把不該說的事情給說了出來,這不是我最忌諱的事情嗎?

  “沒有。”

  “……”

  我原以為景軒會變得失落起來,可他的表情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昏暗。

  非要說的話,他有些開朗,甚至是有些高興。

  “我打算在換班之後,再去約她。”

  “你是指遙嗎?”

  “嗯。”

  景軒毫不掩飾,爽快地點了點頭。

  “阿瑞你應該能看出來,我到現在還是喜歡着她。”

  “……”

  是啊,我當然能夠看出來。

  無論是景軒對遙的心意,還是遙對景軒是一種怎麼樣的感情和想法,我都可以說是一清二楚。

  “今天是一年裡難得的節日,嘗試一下總不是壞事。”

  “……阿瑞……”

  “就算是再要好的青梅竹馬,我也沒有阻止其他人喜歡上遙的資格。再說了,這是我的好朋友思前想後才作出的決定,支持他才是正確的。”

  “謝謝你。”

  “這種時候謝我,你不覺得怪怪的嗎?”

  “哈哈,說的也是。”

  景軒是一輩子都與輕率兩個字掛不上鉤的男人。

  對任何人、任何事,他會認真地去思考,認真地去作出結論。對待自己的感情,他更加不可能用隨隨便便的態度。

  更別說在這之前,他已經被拒絕一次了。

  “加油吧,景軒。”

  “嗯,我會的。就像阿瑞你說的一樣,一年裡適合告白的日子可不是很多啊。”

  兩個人如果是互相喜歡,即使只是其中一方極其隨意地表達自己的感情,他們都能順利走到一起。如果是一個人單方面地喜歡另一個人的話,則需要配合天時地利人和以及數都數不清的努力才能得到好結果。

  戀愛是一場很不公平的競賽,青春期中的戀愛尤其如此。

  因為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會用最純粹的感情去對待自己眼前的一切。

  ——雖然嘛,這些由我這個根本都沒有談過戀愛的人來說有些那啥就是了。

  “阿瑞,我想要問你個問題。”

  “想要問我什麼樣的對白才能打動遙的話,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景軒,那種東西恐怕只有遙自己才知道。”

  “我不是想要問這個啦,而且就算你真的知道還告訴了我答案,我也會裝作沒有聽到。”

  因為這樣太卑鄙了。

  帶着落寞的表情、用落寞的語氣說出內容落寞的話,讓人無法忽略。

  我一直都覺得,最有可能和心情搖擺不定的遙走到一起的人,應該是景軒這種性格正直的類型。如同她不擅長面對動物們單純的眼神一樣,我的青梅竹馬最容易對其動心的,應該也是那種性格單純的人。

  單純地為自己喜歡的人着想,單純地想要有更多的時間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單純地,想要喜歡她。

  “在阿瑞眼中的月遙,是個怎麼樣的女孩子?”

  “……”

  換做其他人來問我這個問題的話,那顯然是那個人想知道關於遙的更多情報。

  可是現在問我這個問題的人,是景軒,他不是會搞不清楚自己喜歡上了什麼人的傢伙。

  我的好朋友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樣的答案呢?

  思考了一會,答案便浮現出來了。再次告白的“前夕”,他之所以想要知道我對我的青梅竹馬有什麼看法,理由不是一目了然嘛。

  “聰明,仗義,裸露狂。簡單來說,是現在的我不會喜歡上的女孩子吧。”

  “……”

  “跟她在一起可不容易哦,景軒?”

  “……嗯,我想也是。”

  景軒的表情“露骨”地放鬆下來了。

  雖然不想將這個詞語用在形容我的好朋友上,可是要確切地形容的話,那的確是“露骨”。

  “阿瑞!啊,敬軒你也在啊。那剛好,我們三個可以平分了。”

  “平分?”

  “章魚小丸子?”

  我還在想着該用什麼內容帶走這略顯沉重的話題后,滿臉笑容的阿依拿着巨大一盒的章魚小丸子出來了。

  對,巨大,任誰來看都非常巨大的盒子。要是沒有看到外面印着的“章魚小丸子”幾個字,我絕對會以為它是裝披薩用的盒子。

  還以為她跟女子籃球隊的成員一起逛街去了,結果看來,她是一個喜歡粘着“父親”的女孩子啊。

  看到阿依那沒有任何煩惱的笑容后,我心裏面某些沉重的東西慢慢淡化下去了。

  “你在哪裡買到這麼大一盒的章魚小丸子啊?等等,這是在我們學校里買的?”

  “當然了,今天可是學園慶祝日啊,很多小吃都能在這裡買到不是嗎?”

  “這個盒子真的好大啊。”

  “對吧!它可以裝20顆章魚小丸子呢!”

  “20顆……那現在怎麼就剩6顆了?”

  “因為我吃掉了嘛。”

  “雖然說阿依你想要請我們吃我是很感動啦,但是哪個世界的傢伙會在自己吃掉一大盒之後再拿來請客啊!”  

  “別在意細節嘛阿瑞,頂多等一下我陪你再去買一盒就是了。”

  “為什麼搞得好像是我在鬧彆扭一樣啊,還有你還想吃啊,章魚小丸子的熱量可是很高的。”

  “吃個東西都動不動要計算卡路里之類的那做人也太麻煩了啦。”

  “明明是個運動員你對這些事情一點都不上心啊。”

  難道說這些熱量和其他脂肪類營養就是促進阿依那傲人雙峰的原因嗎?

  真是如此的話,看來她是通過運動把“多餘”的營養都排除掉,然後把其他營養集中到胸部上了。

  “分成三份的話,就是一人兩顆了呢。稍微有點少啊。”

  “你之前不是吃了十幾顆了嘛。”

  “我早餐就吃了兩碟腸粉,現在可是餓的很呢!”

  “不,一般來說早上吃了兩碟腸粉現在都還撐着吧。”

  “不用算我的那份啦,林依你原本是打算跟阿瑞平分的吧。不用顧慮我的,我自己去買些小吃再幫你們帶一盒章魚小丸子回來吧?”

  “一開始沒有想到敬軒的時候我的確是那麼打算的啦,不過現在可不行哦,我們必須要三等分。要是敬軒在這裡我都堅持跟阿瑞平分,那不就像是在告訴別人我喜歡阿瑞一樣嘛。”

  “嚯……虧你這個籃球笨蛋能夠想到這麼細膩的部分啊,不愧是我的女兒,有進步有進步。”

  “哈哈哈,難得阿瑞你會在籃球以外的地方誇我呢。那就這麼決定了吧敬軒,我們一人兩顆分了剩下的章魚小丸子。”

  “……謝謝你,林依。可是我想強調一下,我不是叫做敬軒……”

  “阿瑞,我來喂你吧~啊~”

  “嗚哇你這個笨蛋,別和遙做一樣的事情啊!”

  “你不是累壞了嗎,坐在那裡張開嘴就好了。”

  “……我總覺得你在說些會讓人很容易產生誤解的事情啊。”

  “啊~”

 “住手啊阿依,路過的遊客都在看着呢!”

  “~啊~”

  “我是不是一輩子都沒有讓林依用正確的方式稱呼我呢……?”

  正和我之前想的一樣,阿依今天的情緒比以往要興奮得多。

  要是在今天向她告白的話,沒準這個目前只對籃球有興趣的少女會答應也說不定。

  當然了,這些事情在心裏面想想就好。起碼對我來說是如此。

  連平時無比在意周圍的阿依都在今日變得不那麼敏感了,遙的身上或許會出現一些突破口——一些對景軒來說很難會再有下一次的突破口。

  學園慶祝日是個適合談戀愛的日子。

  什麼時候這句話也能同樣用在我身上就好了。

  “寶貝,你看看那個!看起來很有趣對不對!”

  “嗯,是啊。”

  “我們過去看看吧!”

  “喂,別跑那麼快,小心摔倒了。”

  “不會的啦,快點快點!”

  “……”

  “親愛的~這個小吃看起來很好吃哎~”

  “真的哎,要不要買兩份試試?”

  “兩份?”

  “嗯?怎麼啦?還是說四份比較好?”

  “肯定是要一份啊,要兩份我們不是就要各吃各的了嗎?”

  “原來你是在想這個啊。”

  “對啊~難得放假出來玩,我們肯定要好好把握機會親密一次。你說對不對,親愛的?”

  “嗯嗯,你說的沒錯,親愛的。小哥,麻煩來一份這個小吃。”

  “……”

  情侶。

  到處都是情侶。

  人山人海的情侶。

  無論走到哪裡眼神所到之處全是情侶。

  在人頭涌動的人群中行走我就習慣了,在由情侶所構成的人群中行走這還是第一次。

  光輝戀愛學園雖然是情侶比例高達90%以上的學校,即使如此,也不會說你不得不和那些情侶擠在一起生活。

  “所以我才討厭在這種節日里出來走動啊。”

  下午三點三十分。

  早上短暫地換班休息過後,我很快又回到了攤位里忙碌。

  葉嘉雯的廚藝雖然足以勝任攤位里的工作,但跟恭俊暉在一起的她只是個想要感受戀愛的笨蛋,要期望她能好好乾活幾乎是幻想。

  剛過十二點,我們班的攤位前又謎一般地排起了長長的隊列。

  雖然原定換班時間是一點半,不過情況不允許我們優哉游哉地到那時候再換人。於是無可柰之下,我被班上的傢伙半強硬地推回了攤位里。

  吃過章魚小丸子后,阿依似乎是真的跟女子籃球隊的傢伙出去逛攤位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發展成了南筱妮給我打下手的局面。

  工作的過程中她一直悶悶不樂的,跟我甚至都沒有一次眼神交流。南筱妮跟葉嘉雯的表情截然相反,所以我猜這也許跟今天有關。

  至於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我沒有興趣知道。

  為了保證攤位能順利運作下去,也為了以普通同學的關係儘可能地照顧南筱妮的心情,工作的過程中只要她不和我說話,我絕不會輕易搭話。

  不管怎麼看,她都不像是想要和我說話。

  大約是十分鐘前吧,葉嘉雯跟恭俊暉這對笨蛋情侶總算是回來我的班了(應該是阿暉的主意,笨蛋情侶一回來,南筱妮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同一時間在外面吃飽喝足的阿依也回來幫忙,我才得以出來喘口氣。

  能休息自然是好事,但是我離開攤位前班上有幾個人都用拐彎抹角的說辭希望我早點回來,所以現在最多在外面晃悠個半小時就得回去了。

  被人需要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有了享受就有了責任。

  如果沒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說不定我馬上就會回到攤位去了。

  “嗯?天瑞學長?”

  “這不是白痴笨蛋進水學長嗎?”

  “你這個稱呼有點過分吧,伊語詩。”

  剛走到教學樓前面,旁邊就傳來了並不陌生的聲音。

  托遙常年對我發動夜襲的“福”,我對聲音特別敏感。

  只要是聽過一次的聲音,第二次再聽我絕對能馬上想起來那個聲音來自於什麼人、什麼東西。

  同樣的聲音是無法誤導宋天瑞兩次的!

  “你好,天瑞學長。”

  “哦,好久不見,庄靜怡。”

  為了知道伊語詩身上更多可以知道的事情,她剛加入文學社的兩天我可以說是每天都會去找庄靜怡。

  後來關係漸漸熟絡起來了,她就跟伊語詩一樣讓我把“同學”兩個字去掉。

  “一天沒見,學長。”

  “是啊,一天沒見了呢,我可愛的伊語詩學妹。”

  “別用那種好像我們很熟絡的語氣和方式稱呼我好嗎,我們之間還沒有熟到那種程度。”

  這個小傢伙,當著自己的學長面居然毫不掩飾地展示着自己厭惡的態度。

  “你啊,就不能稍微尊敬一下自己的學長嗎?我又不是遙,你沒必要像只刺蝟一樣對我抱有敵意吧。”

  看着眼前的伊語詩,我幾乎無法將她和之前那個緊張狼狽到摔在地上的女孩子重合到一起。

  然而很遺憾,事實是她們就是同一個人。

  只要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身體接觸,這個小傢伙就會表現得像是個什麼毛病都沒有的女孩子一樣。當然,通過庄靜怡的話可以明白到,她這個樣子只有她信任的人才能看到。

  ——但是看到她這個囂張的樣子,我實在是無法產生自豪的感覺啊。

  “我已經有在尊敬你了啊,白痴學長。”

  “你對我的稱呼就不像是在尊敬我。”

  “原來如此,學長比較喜歡別人在對你的稱呼前面加個『白痴』啊?”

  “誰也沒有說那樣的話。”

  “還是說學長你比較喜歡加進水?”

  “進水開水還是礦泉水都不要,叫學長就可以了。”

  “為了一個稱呼斤斤計較半天,天瑞學長你好矯情啊。”

  這傢伙,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都很明顯地是在蔑視我啊。

  個子不高,氣焰倒是挺旺盛的。

  “……”

  我發誓,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二次這麼想打人。

  上一次還是打欺負了韻然的那個傢伙的時候。

  “小詩,差不多就適可而止啦。天瑞學長是看在你是學妹的份上才讓着你呢。”

  哦哦哦!

  庄靜怡果然是個懂事的女孩子!我太感動了!

  “小怡你這麼說的話,我就暫時放他一馬好了。感謝我和小怡吧學長,順便看在今天是學園慶祝日的份上,我就不調戲你了。”

  “看來我還要說句THANK YOU VERY MUCH?”

  “你喜歡咯?”

  既視感。

  我感覺到了某種既視感,某種我已經熟悉到了厭惡的既視感。

  “單身的天瑞學長一個人在這裡閑逛,不會覺得無聊嗎?不對,應該說你不會覺得各種羨慕嫉妒恨嗎?”

  “剛才說今天不再調戲我的人是誰啊?”

  “那是指稱呼上啊,我現在不是沒有在對學長你的稱呼前面加其他東西嘛。”

  “那還真是謝謝你哦。”

  假以時日,這個小傢伙會成為不遜色於遙的惡魔,我敢肯定。

  “不好意思,天瑞學長。小詩這麼傲氣的樣子,一定讓你覺得不好受吧?”

  “小怡,沒有必要詢問他的感受啦。”

  不知為何,庄靜怡代替伊語詩向我道歉。

  然後不知為何,伊語詩的反應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好像知道庄靜怡接下來打算說什麼一樣,而且十有八九,還是會些會讓她覺得不好意思的內容。

  “其實小詩就是這樣的女孩子,只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她不會對我說這種話。所以一旦找到有機會可以讓她說這種話的人的時候,小詩就會暴走。”

  “小怡,別說啦~!”

  伊語詩扯着庄靜怡的手臂,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跟親生姐姐撒嬌的妹妹一樣。

  她嬌聲嬌氣地發出請求后,頓時吸引了周圍遊客和學生們的目光。

  畢竟是個長得像是個活人偶一樣可愛的女孩子,走在路上回頭率是百分之兩百都正常。

  不過不得不說,伊語詩的這個反應好有趣啊。

  “換而言之,天瑞學長。你對小詩來說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才不是啊啊啊啊啊啊!”

  身材嬌小的少女極力地想要否定好友的說法。

  可是否定的想法太過強烈,以致於她沒能控制好自己說話的音量。

  僅僅花了一秒,她就成為了周圍的焦點。

  “我們走吧小怡!我肚子餓了!”

  “哎?不邀請天瑞學長一起去嗎?”

  “才不要!至少這次我不要!”

  “我覺得邀請天瑞學長一起去逛攤位會更有趣啊。”

  “下次再說吧!再見,學長!”

  “不好意思,天瑞學長。有機會的話,今天晚上篝火晚會的時候再見吧。”

  “嗯,你們兩個都小心點哦。”

  最後提醒了一下她們要注意安全后,伊語詩就半強硬(看起來在使勁其實沒什麼力氣,看庄靜怡的樣子和她們移動的速度就能看出來了)地拽着庄靜怡往前面走去。

  真是好懂的小傢伙啊。

  怕生,傲氣,不坦率,最關鍵的是還容易害羞。

  雖然她剛才的表情語氣之類的挺讓人惱火,但果然還是讓人無法生她的氣啊。

  ——尤其是她旁邊有庄靜怡陪着的時候。

  “伊語詩她們班……好像是沒有申請攤位和節目來着?”

  庄靜怡和伊語詩徹底消失在人群中后,我再次開始走動。

  再次感受情侶為患的人群。

  再次產生有些嫉妒的情緒。

  再次,覺得自己這裡有點格格不入。

  我忽然覺得,現在出來走動也許不是一個很好的休息手段。

  這種節日就是要跟朋友或者喜歡的女孩子一起度過才有意思,恰好,我為數不多的幾個好朋友和認識的女孩子都在各忙各的。

  對我來說,也許在攤位里忙到倒下才是最佳的選擇吧。

  “有機會的話,今天晚上篝火晚會的時候再見吧。”

  庄靜怡被伊語詩拽走前說的話,此時忽然在我耳旁再次響起。

  “篝火晚會……那不是邀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一起跳舞的餘興節目嘛。”

  考慮到安全問題,絕大多數學校的校慶都沒有篝火晚會這種節目。就算有,充其量也只是名義上的篝火晚會,真正的篝火絕對不會出現。

  徽因學姐負責策劃的學園慶祝日不會無聊,如此深信我的覺得應該是會有篝火晚會之類的閉幕活動。不過在看到足球場一邊擺放的木頭前,我一直以為我們學校也不會出現真正的篝火。

  ——不愧是徽因學姐。

  看到那些木頭,想到它們出現的時間,再聯想可能會出現的畫面后,我的心中又多了幾分對我們的學生會長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