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早就想来商场了！光是从网上找照片看就够大了，没想到真实的商场居然这！么！大！”
“你也太夸张了吧，话说别那么大声，吵到别人了。”
“那有什么关系？我看动画里的人兴致高昂的时候都是那么大声说话的。”
那绝对不是什么招人喜欢的角色，不对，听秦落说有不少人喜欢那种没头没脑又咋咋呼呼的女生形象，好像叫什么“元气”？我是不懂啦。
“哥你实在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啦，走在路上哪有那么多人关注你，放松点啦放松点。”
“就算你这么说……”
明明有许多人在看。
我们华光大学是比较有名的大学高中一体学校，升学率也是全市第一。本身穿着华光大学中学部的校服走在这样的商场里就已经够显眼了，更何况暮雪又是这样程度的美少女。
果然，只要摆脱了腐竹一样的眼袋和杂草一样的发型，我家的妹妹还是非常涨面儿的。
“你在干什么？”
一转眼，暮雪已经拿着手机开始对各个方位的装饰，店铺，点灯不停拍摄。
“啊，难得出来一趟，多拍点东西说不定以后写作的时候可以用到。就比方说这个，”
说着，暮雪将贴着小熊贴纸的手机摆在我的面前。
画面中是一对情侣在奶茶店里恩恩爱爱互相品尝对方的奶茶，两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嗯……你还挺敬业的嘛，但是这样偷拍人家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明星，我也不会把照片登到报纸上。只不过拿来参考一下而已，这种程度都有意见也太小心眼了。”
也是啊，她可是毫不留情使用柯敏学长的轻小说作家啊。
算了，不被发现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么想着的我挠了挠脑袋，
“那么，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或者想买的东西？”
“嗯……”
暮雪的手指抵在下巴上，思考了一阵，
“哥是知道的，我没有恋爱经验，情侣约会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哥知道吗？”
“唔……我也不知道……”
听班里的那些人闲聊，约会无非就是吃饭、逛街、看电影嘛，谁知道真正到了时候面对这么多店一时也不知道从哪开始逛起。
“唉，哥真是的，再怎么傻也得有个限度吧。”
“什么？”
“提问，第一问，我和哥在美好的星期六舍弃了安逸的家，特地坐公交到人多的商场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是你要体验兄妹约会才过来的吧”
“第二问，既然是约会，那要做什么事情呢？”
暮雪那好像胜券在握的表情慢慢凑近，实在是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普通情侣做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才要讨论的嘛。”
“嗯，就是这样。”
就是哪样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别拐弯抹角的快点，喂，喂！”
话还没说完，暮雪就挽起我的胳膊，拉着我朝着奶茶店走去。
“既然我们都不知道情侣约会应该做什么，模仿别的情侣不就好了？嘿~”
模仿其他情侣，也就是说，应该去哪里暮雪早就给我提示了？特地给我看那对情侣的照片是为了要我邀请她喝奶茶吗？
真是的，我真是个笨蛋，既然要帮助暮雪就应该想到才对。想要体验一场愉快的约会，这是暮雪所希望的。就算说服了自己，我是亲生哥哥的事实也不会改变，她其实也很害羞吧。
把她当成普通的女孩，当成我喜欢的，普通的女孩子，认真思考她的内心活动，这就是我作为哥哥帮助她的方式。
催眠完毕，我姜暮初现在只是在跟心爱的女人约会而已，不是跟妹妹约会，好的！
“怎么样，有心动的感觉吗？”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哥呢？”
“我、我也是……”
要谈论一下换着喝奶茶的想法吗？
暮雪的奥利奥味的好像要比我的红豆更好喝一些，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没有分享自己东西的幸福感，更没有间接接吻的紧张感，如果硬要说的话：
口红都擦在吸管上了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这么说可以吗？
“啊啊啊啊………………”
估计是心里想着跟我一样的事情，暮雪瘫在商场扶手边的座位上发出了怠惰的叹息声。
“什么嘛，本来哥要求买单的时候还挺有感觉的。但是等换喝奶茶的时候一看到哥的脸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不愧是独立女，把花销看得比间接接吻还要重要吗？”
“什么间接接吻的，无聊死了。对象是哥的话，就算直接亲上来也没什么。倒不如说直接一巴掌招呼上去才是正常的。”
虽然事实如此，但被说成这样还是有点不爽啊。
“我不管，哥说过会帮我的。今天体验不到情侣之间心跳不已的感觉我是不会罢休的！快让我心动！快让我心动！快让我心动！”
“别为难人啊真是的，喂，好了好了，别踢啦！不就是让你心动嘛。起来，”
说罢，带着一点赌气的成分，我一手握在暮雪细细的脖子后面，一手将她从邋遢的姿势拉坐起来。
“咦！干，干嘛？”
“不是你要体验心动不已的感觉吗？”
我带着坚毅的眼神，慢慢靠近暮雪，
“再说，情侣之间做这种事很平常吧。”
“那，那那那那，那也是约会最后才做的，哪有一上来，呀！”
不好，做着不习惯的事，握着脖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瞬间感应到的暮雪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而，而且我都说了，哥真的亲，亲上来……我也不会有感觉。”
“不试试怎么知道？”
“哈啊？究竟多变态的哥哥才会一心想要夺走亲生妹妹的初吻啊？”
不知是这个姿势难受了还是热的，脸涨的通红的暮雪投来了责怪的眼神，被她这么一瞪的我也有点紧张的退缩了。
“喂！别乱说！最多也只是亲脸颊而已。”
“啊，好，好吧……这只是为了写作，说到底也是为了写作……”
这只是为了暮雪的写作，说到底也是为了暮雪的写作……
暮雪的碎碎念和我的思想完美重合。
同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再慢慢缩小。二十公分，十五公分，十公分……
暮雪紧紧闭着眼，脸部的肌肉处于紧绷的状态，头也忍不住地往后退。这表情，总觉得很眼熟。
没错，就是小孩打针时明知是徒劳还要拼死挣扎一下的表情。
有那么痛苦吗真的是，兄妹之间亲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咚咚！
“怎，怎么样，有心动的感觉了吗？”
“没有啦！哈~我、我怎么会心动呢。兄妹之间亲一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说的也是呢，哈哈哈！”
咚咚咚！
“喂，还，没好吗？”
“就快了……”
咚咚咚咚！
我究竟在干什么啊？难道是先前的自我催眠，真的让我把暮雪当成普通女孩看待了吗？
这么近距离一看，这家伙还真是一副美人胚子啊。睫毛长长的微微颤动，完美的脸型上点缀着精致的五官。将来成为她男朋友的家伙，估计晚上做梦都能笑醒吧。
这样想的话，稍微，有点不爽啊。
“还没好吗？哥哥。”
“……”
酸甜的话语敲打着我的耳膜，那声音跟小时候缠着我撒娇的暮雪一模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暮雪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下来，没有先前那么僵硬了。
紧锁的眉毛也舒展开来，嘴里不断吐出清爽的气息。
如果就这样亲上去了，暮雪她会怎么样呢？我这样，真的算是帮到她了吗？
就这么僵住也不是办法，有没有用也是之后讨论的事，如果不做，那才是真的没用。
亲吧！
“暮初？暮雪？”
“哇啊啊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像承太郎在DIO的时停世界突然动了一下一样，将平静的空气瞬间炸开。
破了功的我和暮雪一下子退到了椅子的两端。果然是商场太热了，暮雪正不断用双手扇着风想要给脸降降温，而我则是抖动自己的衣服领口。
定睛一看，许菁菁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的我们，她身边的朋友也左左右右地探出头来想要瞧一瞧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刚才的一幕被许菁菁看到了？
“啊，是，是你啊许菁菁，真巧啊，居然能在这碰到你。跟朋友逛街吗？”
“嗯……对。”
“这样啊，啊哈哈，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还有事就，走吧暮雪。”
“嗯，嗯……”
说完，我拉起木讷的暮雪就要离开。
“等一等，”
啪！
许菁菁用足矣捏碎核桃的力道死死抓住了我的肩头。
不愧是前不良少女大姐头，这么久了力量还是没有退步。
“你们两个，刚才干撒呢？”
“本，本性要暴露了啊，许菁菁小姐，你的朋友还在呢。”
“啊，对不起啊暮初。”
从粗暴的动作和声音一秒切换回乖乖女形象的许菁菁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两位，刚才在做什么呢？”
接着就披上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啊。
我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向暮雪。
这家伙，跟以前两人一起犯错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呆呆傻傻地站着，露出一副白痴表情妄想装的什么都不知道。
嘁，明明没发生什么，这样不就显得我们俩真的做了什么吗？
没错啊，兄妹沟通感情而已，本来就没什么。
我一把搂过暮雪的肩膀，将她往胸前靠了靠，
“刚刚暮雪这家伙啊，”
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了，许菁菁不也是支持我的吗？
“她实在是太不会化妆了。我在看她哪里有卡粉，是你告诉我的嘛，女孩子化妆总是容易卡粉的。”
奇怪，我为什么要说谎？
“这，这样啊。确实，卡粉了只有离得近了才看得清楚。不过暮雪的皮肤那么好，完全用不上粉底呢，而且化妆化不好的话也可以来找我呀。这种事还是女孩子之间比较好说话吧。”
“太，太好了呢暮雪，以后可以跟着菁菁姐姐学化妆了。”
“暮雪学化妆是没问题，但是为什么你们两个的奶茶吸管上都有口红呢？”
““……””
“暮初，你该不会也想学化妆吧？”
完蛋了，我忘记了，许菁菁的观察力一向是十分敏锐。兄妹像恋人那样交换着喝饮料不管怎么说也太奇怪了。许菁菁那里倒没什么，但要是让她的朋友知道了，暮雪的名声在学校里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暮初，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许菁菁也开始着急了。
没办法，既然要追求刺激，就贯彻到底吧！
“有，有什么不可以啊……”
“啊？”
“稍微涂一下口红有什么不可以啊！就算是男人也想试试涂上口红是什么感觉吧！”
……
…………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连正在播报寻物启事的广播也没了声音。
更重要的是，我貌似件很不得了的事啊。
“听到了吗？偷妹妹的口红耶，这家伙，也就是说，对吧？”
“他在学校朋友也不多，八成就是了吧，毕竟我们学校还是正常的人多一些。”
“怪不得还跟菁菁讨论化妆的事，摊上这样一个青梅竹马菁菁也够可怜的，如果我的朋友是个喜欢女装的变态我会羞愧死的。”
这三个朋友ABC，要不是你们在的话事情明明很好解决的！虽说是为了保护暮雪，但你也太拼了吧，姜暮初！
“啊，啊……暮，初，你……”
一边的许菁菁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周围的路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交头接耳对着我指指点点起来。
再看我身边的暮雪，
“欸……”
居然用跟那些路人一样嫌弃的眼神看着挺身而出保护她的亲哥哥！你还是人吗？姜暮雪！
“暮初……”
许菁菁叫了我一声，黑着脸的她慢慢地向我走来，一直到两个人几乎快要贴上的距离，用着只有我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
“星期一，来我们学院的屋顶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微微拉下了眼镜，露出了曾经吓退了整个中学小混混的可怕眼生阴阴地这么说到。
“明，明白了……”
人流恢复了行动，许菁菁的朋友们也在她的催促之下离开了。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像一场梦。
留下的只有如梦初醒的两个人，四目相对，先前的种种景象冲击着记忆的最深处。
“都，都是哥动作太慢了，我可没有错。”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你有错，笨蛋，刚才只是我自作主张才那么说的。再说哪有面对已经长大了的妹妹还能毫不犹豫一口亲下去的哥哥啊。”
“之前明明还很嚣张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啧，烦死了，在妹妹面前哥哥偶尔还是要逞强一下啊！”
“变态哥哥。”
暮雪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迈起轻快的小步一下子冲到了前面。
“愣着干什么？兄妹约会继续，我还没有心动呢，要陪我到最后哦？”
转过头来，带着灿烂微笑的暮雪，对看着这幅景象后傻傻发呆的我说到。
约会继续吗……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但是超越生活。是因为一般人往往无法体会到那天马行空般的艺术。所以，也只是“一般人”而已。
只要你稍加注意便会发现，现实中发生的事情经常要比虚幻的作品更加虚幻。
我没有暮雪那样写作的才能，自然无法体会这其中的奥妙。
只不过，就算是外行人的我，现在也勉强能摸到一点艺术的脚后跟了。比方说，现在的我可以很确定地跟秦落说上一句。
“看吧，大庭广众还兴致高昂大声说话的人果然不招人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