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我有了确切的目标,为了尽快摆脱弱小的立场,开始忘我地训练。而马库多和蕾娜也是在一边帮助我训练一边讨伐魔物,在此期间有过好几次我差点被魔狼袭击的情况但都被蕾娜解除了危机,渐渐的,我就再也不关心魔物的袭击,将自己的安全放心交给蕾娜,全身心投入到锻炼中,每天都累得精疲力尽。
这样的日子重复着一天又一天,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平安度过了辛苦又充实的一个月之后……
“今天不用训练了……”
早上醒来和蕾娜见面她说的第一句话直接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突然对我这么说?我做错什么了吗?
想了想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毫无头绪……啊!难道说见我没有成长,蕾娜终于打算放弃我了吗?
顿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想到我的好运就这么到头了,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直接实战!”
“诶?”
然后蕾娜接下来的话把我从打击中拉了回来。
“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现在的你对付一只魔狼应该不成问题吧。”
同样是一句非常令我震惊的话,蕾娜认为现在的我可以对付魔狼了。
“可是,我这一个月只是单纯地训练体力,剑术一点都还没学。”
“这就足够了,魔物区的魔狼跟我们世界的狼本身战斗力没什么区别,也就会喷火球而已,只要稍微体力强一点的人类要对付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而且这一个月你已经多次近距离见识到魔狼的攻击方式,要怎么和魔狼战斗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尽管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反正这似乎已经成了决定事项一样,我是不上不行了。
然后蕾娜去跟马库多说明情况,马库多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似乎是默认了。
于是,今天的队形就变成了我在最前,蕾娜和马库多在我稍后的样子。这让我想起了当时在人类联盟的那一天,不过却有很大不同,因为我根本不担心背后两个人会对我耍阴招,这一个月已经数不清被他们帮助多少次了。
紧张是必然的,因为这是我久违地将要再次面对魔狼,那个给我留下了巨大创伤的可怕生物。但现在我也不可能跟他们说“我还是办不到”这种话,因为那就否定了我这一个月以来的努力,也否定了蕾娜对我的肯定。
没事的,蕾娜说我行那就肯定没问题。
时不时观察左右两边,每一棵树的背后对我来说都是潜在的危机。不过在探索魔物这一点,我后面的两个人要比我强得多吧,他们肯定会比我更快发现魔物。
今天正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视野上没有任何障碍。我一步一步地迈着步子,越往森林深处碰到魔物的几率就越大,心跳也就越快。
刚才蕾娜还跟我说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和马库多是不会出手的,也就是说我要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对付一只魔物,这在以前的我是难以想象的。
我真的办得到吗?不禁怀疑自己。
“卡隆,注意。”
在魔狼还没有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时候,蕾娜似乎就已经发现魔狼的接近并提醒我。
我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拔出剑双手紧握,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面。
是在树上?还是在树下?我不时转动着眼珠,想要第一时间捕获魔狼的动态。后面有蕾娜和马库多我不用担心,但就怕魔狼从我视野的死角袭击过来,毕竟森林是魔狼的主场,对我这种不会探测敌人位置的人类十分不利。
“卡隆!右边!”
“什么?”
隐隐约约感觉魔狼会从我视野的死角攻击过来,但看到魔狼那快速的猛扑还是不禁吓了一跳。
魔狼从我右边的树上扑向我,大概是想出其不意瞬间咬上我的脖子。幸好我反应及时急忙低下头在地下打了个滚,没有让它得逞。身体能做出这么及时的反应估计一半是多亏于我自身的本能,还有一半是多亏蕾娜的提醒,要是我再晚反应哪怕0.1秒也很容易酿成大错。
虽然姿态全部崩溃,但脑子还算清醒,全身都处于战斗的状态中紧绷着。意识到魔狼扑空了之后会有再次快速扑过来的危险,我翻过身急忙看向魔狼落地的方向,并以跪地的姿势将剑对准它。
魔狼看见我已经做好战斗的姿态后,没有着急再次攻击过来。虽然魔狼是一种没有生存本能的生物,但也不会鲁莽送死,非常清楚什么时候该果断什么时候该犹豫。
我举着剑缓缓站了起来,说实话从和蕾娜他们进入魔物区的第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这么认真地使过剑了,每天就是跑步跑步跑步,帮马库多回收他的箭,现在我的剑术水平可以说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剑的重量没有以前那么重了,要挥动起来没有那么费力了,这也客观反映了我训练的成果。
我紧盯着魔狼的样子,现在我们双方条件平等了,接下来它打算怎么做呢?还是说,我自己主动攻击要更好呢?
由于没有多少对付魔狼的经验,上一次和魔狼战斗有格米勒辅助,即便如此我还受了伤,实在说不上是胜利。所以对于这次的战斗我不得不为该如何行动而感到犹豫。
但这样的犹豫便给了魔狼可趁之机,它对着我喷出火球,危机再次近在眼前。
好在速度不是很快,我往旁边成功躲闪,但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姿态又一次崩溃。似乎认为这是个攻击的机会的魔狼立马向我跑来,对此大脑敲起了警钟。
“卡隆!不要慌张!调整态势反击!现在的你应该能做到!”
听到蕾娜对我的激励,我的身体在思考之前便动了起来。总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攻击魔狼,让它感受到威胁,解除现在的困境。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毫无章法地向前挥剑,落空之后便再进一步挥剑。无法越过长剑的威胁直接攻击我的魔狼只能往后跃,武器的长度优势在这里就发挥出来了。我试图穷追猛打,然而魔狼的奔跑速度明显要快于我,很快我和魔狼再次拉开一定的距离,回到最初的状态。
真是危险,没想到一时的犹豫竟差点要了我的命。经验不足是一方面,看来面对正式的战斗还是难免让我过度紧张。
冷静,要冷静啊我,经过刚才的行动,我已经大致知道凭借自己的反应速度和身体能力,魔狼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伤到我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发现。接下来就该考虑如果运用自己的能力打败魔狼了。首先是绝对不能被它所喷出的火球所迷惑,我记得白医生曾经对我说过魔狼的火球一般只是威胁敌人,在威力和速度上都不是很高,轻易就能躲开根本用不着感到害怕。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对魔狼造成有效的伤害,是绕个圈从侧面攻击它,还是像以前那样等着它扑过来我再反击……
“……”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什么样的攻击对魔狼有效我刚才不是验证过了吗?
我想起马顿还有蕾娜对付魔狼的时候,魔狼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那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着压倒性的实力,还有一个非常容易忽视的地方。
格米勒第一次杀魔狼的犹豫……莫琳的死……我的失败……人类联盟的测试……马顿和蕾娜的从容……魔狼的攻击差异……
所有的这些线索结合在一起,所得出的结论是……
难道、难道说……魔狼会因为人的情绪差异而改变攻击方式?
比如表现出慌张、害怕、紧张、心神不定这类消极情绪的时候,魔狼就会积极攻击。
但表现出勇敢、自信、大胆、游刃有余这类积极情绪的时候,魔狼就会消极攻击。
刚才我不顾一切向魔狼挥剑的时候,它不仅没有攻击反而还迅速后退急于和我保持一定距离,这不就是魔狼被我的气势吓住的证据吗?
怪不得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往往会惨死在魔狼的嘴下,其实魔狼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存在罢了。曾经马顿跟新人说过,在面对数人的时候,魔狼通常会挑弱的人先下手,我还疑惑魔狼怎么看出一个人的强弱,原来不是指实力的“弱”,而是指心理上的“弱”啊。
这种能够克服恐惧的心理素质在魔物区里是必须具备的,人类联盟的第一天新人测试就要考验这个那也是必然的。
明白了这一点后就自然而然地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明白自己的胆怯会更容易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的时候,那当然不会让自己继续懦弱下去。现在我最需要的是勇气,超越一切和展现自己的勇气。
再一次握紧手里的剑,踏着坚定的脚步向前跑去。这一次是我主动出击,不带任何犹豫。
就像是在说别靠近自己,魔狼对我喷出火球。现在我才看出来,火球的速度真的很慢,范围也很小,轻易就能躲开。刚才因为一个火球就失去身体平衡的我现在看来简直滑稽,而这一切都是心态产生的变化。
我迅速拉近和魔狼的距离,向它砍去。
魔狼急忙往后跳跃,躲开了我的攻击,但至少我的剑剐蹭到了魔狼的身体,说明魔狼的动作比起刚才要慢了一些。
已经完全找到手感的我立马改变力的方向,紧接着使出第二次攻击。
而这一次,魔狼没能来得及躲开,正中!
剑穿过魔狼的身体,没有溅出一滴血。就在下一刻,魔狼的身体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在我的眼前,并留下一小块矿石。
我第一次,获得了绝对的胜利。
曾经被魔狼伤害的那一幕幕画面在我脑海中支离破碎,埋在心里的阴霾也烟消云散,重新迎来了曙光。
赢了……我赢了?不是在做梦吧,不如说这种感觉就跟在做梦一样,曾经让我苦苦烦恼不敢独自面对的怪物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我干掉了。
这也就说明我的推论是正确的。
“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达蒙?!果然我才是对的!即使是弱小的人类,经过自己的刻苦训练,也一样能变强!
看到了吗格米勒?!我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仅凭自己就战胜了魔狼!你肯定会为我感到高兴吧!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一种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激动情绪涌了上来,我克制不住自己,将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地。
“卡隆?你没事吧。”
蕾娜自然不知道我内心的想法,还以为是我哪里受了伤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当然我没有受伤,甚至没有感到劳累,只是情绪太激动了而已。为了不让蕾娜担心,我很快便站了起来,并整理情绪。
“没事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赢得这么轻松。”
“……卡隆,你在哭吗?”
“诶?”
没有足够的自觉,我擦了擦眼睛,手指变得湿润,确实这是眼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二次在蕾娜面前流泪了,只不过这一次的意义对我来说大不相同。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请不要在意……”
“哼,仅仅击败了一只弱小的魔狼就感动得流眼泪,也真是够可悲的。”
“马库多,这样说话也太不尊重卡隆一直以来的努力了。”
“没事的,蕾娜,我并不介意。马库多说得对,是我情绪太夸张了。”
面对马库多对我的冷嘲热讽,我没有感到丝毫不快,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现在的喜悦。这种压抑已久的感情如果没有经历我遇到的那些事肯定是无法理解的,对我来说,战胜魔狼就是一件意义如此重大的事情。
“话说回来,卡隆,你应该是发现了吧,对付魔狼的诀窍。”
我点点头。
“魔狼可以读取人的感情变化,如果感到害怕和恐惧的话,魔狼就会发动猛烈的进攻,反过来的话魔狼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没错,对付魔狼根本不需要什么剑术,三头狼也是,只要在心理上战胜它们,魔狼甚至还不如我们世界的狼,就算不会剑术和魔法也是十拿九稳。所以我觉得魔狼作为一种未知的生物被学校安排在第一层是很恰当的,如果连心理障碍都克服不了,那么就不可能在这里活下去。”
之所以蕾娜会唐突地要求我去单挑魔狼,就是为了让我发现这一点吧。在经过一个月的体力训练之后,靠我的身体能力对付魔狼已经绰绰有余,差的只有面对魔物时的勇气和自信而已。
“一开始看你和魔狼的战斗看得提心吊胆的,好在你最终还是做到了,恭喜你,卡隆。”
“不,这一切都多亏了你,如果当时你没有激励我的话,我什么也办不到吧。”
“哈哈,你要这么说真让人挺不好意思的。”
真的不管怎么感谢这个人都不够,多亏了蕾娜我在这里的命运迎来了转机,只要能够对付魔物区第一层的所有魔物,我就能在这个学校勉强活下去。
正是因为蕾娜对我的恩情太大,我就更不能继续给她添麻烦了。蕾娜和马库多应该都很想尽快毕业回到家人身边才对,因此他们所应该待的地方不是这里,而是和那些神圣联合军可靠的伙伴在一起。即使我稍微变强了一点,但毫无疑问我对于他们而言仍然是累赘。
早点自立,离开他们。我在心里默默下了这个决心。
“那接下来卡隆你打算怎么办?如果累了的话今天回去休息也是可以的。”
蕾娜可能顾虑我需要时间来消化在刚才的战斗所吸取的经验,让我自己决定接下来的打算。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继续讨伐魔物了。”
我重新拿好剑,斩钉截铁地回答她。
体力并没有消耗太多,可能是这一个月锻炼体力的功劳,还远远不到需要休息的时候。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休息,趁着全身的血液还在沸腾,我感觉自己现在对身体的控制十分轻松自如。
“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们‘人族联盟’自建团以来终于可以开始正常行动了。马库多,卡隆,我们出发吧。”
“是!”
“好的,蕾娜团长。”
在蕾娜的号令下,我们三个人开始朝森林的深处赶去,以接受更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