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的伤好了吗?”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蕾娜冲到我的前面,发动了防御魔法,使我“英勇就义”的想法没有实现。
“嗯,我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好多了。辛苦你了,卡隆,亏你能坚持到现在。”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你说的没错,他完全不是我能对付的对手,刚才可真的是绝望了。”
“没想到你会在这时候用上我给你的黑色粉末,以前我就觉得了,你脑子很好使呢。”
“实力不够只有大脑来凑了,不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卖弄小聪明是没有意义的,我已经体会过好几次了。”
“总之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卡隆,你去看一看马库多的情况。”
“明、明白了。”
留下这一句可靠的话,蕾娜便消除了冰墙,走到前面,正面面对亚克西姆。
真是的,本想让她看看我难得耍帅的场面,但这么快就被她夺回去了。
话说她的伤真的没问题了吗?不,根本不用怀疑,那可是肚子被剑贯穿了,不可能没事。只是她现在已经能忍住那种疼痛而已吧。
虽然她和亚克西姆的战斗我想尽可能见证到底,但我留在这里也只是累赘而已,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确认马库多的情况。
“亚克西姆前辈,我们之间还没分出胜负呢,那就开始第三回合吧。”
“就凭你那伤势,还觉得能赢我吗?放弃抵抗吧,你再这么继续战斗下去只会加快你死亡的速度而已。”
蕾娜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
“能不能赢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亚克西姆前辈,我劝你还是不要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负比较好,刚才你不就是被‘蚂蚁’咬了一口吗?”
“哼,不痛不痒,就让我告诉你什么是实力上的差距。”
我赶到马库多身边的时候,一眼便看出他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满身的汗,大量溢出的血,紊乱的气息,俨然一副生命垂危的样子。他用微微睁着的眼睛看到我之后,即使感到惊讶也无法掩盖脸上的痛苦。
“这也太惨了……马库多,你还能坚持住吗?”
“为什么……你还活着?”
马库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质问我。
当然,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是理所当然的,我并没有把自己是“不死身”这个秘密告诉他,当初也嘱咐过蕾娜希望能替我保密。因为我还没有打心底信任他,就像他还没有信任我一样。当然作为同一个团队的成员我是打算迟早告诉他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对我做那种事情。不,也许我已经预料到那种事情的发生了,只是我不愿意相信,不愿意舍弃那份天真的幻想而已。然而我不得不从那种幻想中醒来,最后又与他以这种方式再会,真是命运弄人。
“那个时候,我确实已经……杀了你。为什么……”
“比起那种事,先好好想想怎么从这里活下去吧。你这样的伤势,如果再不得到白医生的治疗就活不到明天了。”
“哼,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罢了。你看到我这幅……惨样,心里肯定也觉得我……活该吧。人类,你确实是对的。”
真是稀奇,他这样一位自尊心极强的精灵族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所以呢?你想怎么办?”
“我已经……没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我是无法活着离开魔物区的,最多也就再……苟延残喘几分钟了。但是,蕾娜她还有救,她不是应该……死在这里的人。喂,人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把……蕾娜带出去。”
“我也觉得蕾娜不应该死在这里,但你就这么轻易地死掉好吗?”
“事情会发展至此,都是因为我。我不过是……死有余辜。”
马库多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锐气,甚至充满了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悔恨。虽然我们之间有着精灵族和人类这一巨大的隔阂,但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错害重要的人死去这一点是相同的,我第一次在马库多身上感受到了亲切感。
“马库多,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和那个精灵族的男性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要是就这么死了,蕾娜会怎么想?”
“蕾……娜?”
“如果蕾娜觉得你死去也无所谓的话,早就丢下你一个人跑了。而事实上她没有放下你不管,不就是希望你活下去吗?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我是对的,结果你又想不顾蕾娜的感受自作主张吗?”
“……”
“马库多,我问你,如果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选择其中一个选项两个人中一个会死一个会活下去,而选择另外一个选项高概率两个人都会死,低概率两个人都可以存活,你会选择哪个?蕾娜的话毫无疑问会选择第二个选项你应该也清楚的,尽管如此,你也要让她的这个决定白费吗?”
没错,蕾娜选择了一条危险的道路,她一开始就没想过丢下马库多自己逃跑,而是去挑战几乎不可能的目标。这便是蕾娜这个人的生存之道,她的眼里不允许悲剧的发生,不去想自己能不能做到,而是看自己愿不愿意去做。
“……确实你说的没错,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就算蕾娜战胜了亚克西姆,我估计也撑不到……见白医生了。”
马库多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虚弱,过多的失血正一步步夺走他的生命,一目了然。
“还来得及,我现在就带你离开魔物区让白医生给你治疗……”
“没用的,亚克西姆见到我们逃走……肯定会先来收拾我们的,因为他不能放一个……活口离开这里……揭露他的所作所为。凭蕾娜现在的伤势,她根本……无法阻挡。”
确实如此,亚克西姆因为有风魔法的辅助,移动速度要比我快很多。在他眼皮底下逃走是不太现实的。
“那到底该怎么办?”
快想想,快想想啊我,一定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你继续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任何忙,不如去蕾娜那里……找机会……在亚克西姆背后捅一刀子。”
说得简单,真那么做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反杀。虽然我再死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死也想死得有价值一些。
“你有什么接近他的方法吗?”
“现在的亚克西姆不管谁接近他……都能被轻易发现,因为风魔法可以探测到他……附近接近他的敌人,像刚才你命令魔狼从背后偷袭他的时候……他很容易就发现了。如果不让他解除那个风魔法的效果的话,想接近他偷袭是不可能的。”
那还让我去送死……
“要接近亚克西姆又不可能,那我到底该……”
怎么经他这么一说,我好像什么也办不到?不,这就是事实吧。
“你就看好机会,替蕾娜当肉盾吧,这样的事哪怕是你……也能办到吧。”
“当肉盾啊……”
如果要为了掩护蕾娜而死我当然是愿意的,绝不会有任何犹豫。为了心爱的女人而死本来也是我最想做的帅气的事中排名第一(临时想的),可以说是充分发挥了我“不死”的特性。但那样就好了吗?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有能做到的事,要是那样轻易地死掉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把视线转向蕾娜那里,观察他们战斗的样子。
快想想,我实力不行,那就只有思考、思考、不停地思考。
亚克西姆到底有没有什么弱点?凭现在蕾娜的伤势要怎么取胜?而我又能做什么?
“烈焰双龙!”
从蕾娜的两手之中产生出两头又细又长的火龙,它们互相缠绕着“身体”朝目标飞去,一看便知是一种可以灵活操纵的火魔法。
“冰墙。”
而亚克西姆用魔力构造出一堵冰墙,成功将两头火龙挡在墙外。
“业火术。”
然后蕾娜发射出一个小小的火球,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威力,但却轻易贯穿了亚克西姆的冰墙,将其全部融化。所谓的“浓缩就是精华”么?
亚克西姆在被水汽包围之前往后退了好几步,随后迎接他的是来自蕾娜的下一个火魔法攻击。
“因为我不会火魔法,就专门用火魔法来攻击我吗?不得不说是聪明的做法。果然你才是最有威胁的,当时要是优先处理掉你就好了。”
面对蕾娜的魔法亚克西姆明显感觉到有些棘手,他不仅无法接近蕾娜,也无法对蕾娜做出有效的反击。魔法使用者之间的对决,魔法天赋就显得无比重要。
尽管蕾娜占上风,但亚克西姆并没有显得很慌张。
“可是啊,蕾娜,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即使自然系四大魔法你都会,但想要命中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么持续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在此期间你就不担心你的青梅竹马会不会撑不住了吗?”
“……”
亚克西姆想在心理上对蕾娜造成影响,但收效甚微,蕾娜非常冷静,依然在不停地对他放魔法。
不对,并不是蕾娜不想尽快结束战斗,而是不能。在腹部受伤的情况下一旦和亚克西姆近战就毫无胜算,而且还要小心他那把可以隐形的剑,因此蕾娜只能选择拉开距离用魔法造成伤害。
“不好,这个情况……对蕾娜不利。”
在一旁的马库多见此皱起了眉头发表出悲观的观点。
“诶?为什么?在我看来不管是魔法种类还是魔力都是蕾娜占上风啊,没有输他的理由才对。”
“你不知道,在你来之前,蕾娜就已经消耗了……大量的魔力了。而相反亚克西姆则一直在温存魔力,大概为的就是让自己在魔力相持战中……占据优势吧。因为蕾娜受了伤,所以只能用魔法对抗他,这么下去蕾娜的魔力肯定会……先用完。”
是、是这么回事啊,看起来蕾娜占据上风,但那只是表面现象。如果真的如马库多所说蕾娜魔力先用完的话,就毫无还手的余地了。
蕾娜肯定也想在魔力耗尽之前解决亚克西姆吧,奈何森林的空间太大,即使亚克西姆无法抵御蕾娜的魔法攻击,也可以东躲西闪。
“多重火球术!”
“水墙。”
蕾娜发射出多个火球,但全部被亚克西姆制造的水墙吞没。我也看出来了,一直都是蕾娜在攻击亚克西姆在防守,防守耗费的魔力自然没有攻击耗费的魔力多,亚克西姆在刻意等蕾娜耗尽魔力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
在使用过多次魔法攻击之后,蕾娜的喘气越来越严重。既有可能是因为伤痛带来的体力消耗,也可能是快要见底的魔力消耗,这种情况下两者可能都存在。
“哎呀哎呀,蕾娜后辈,这就已经累了吗?我不是说过不要勉强自己吗?从那天起就一直不听前辈的话,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我没有按你的命令行事,你就那么记仇吗?”
“我不知道你以前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我也不管,但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服从团队指令,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蕾娜,我承认你很强,要是让团长多加训练,将来肯定会轻易超过我吧。但现在我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战斗经验,前辈与新人的差距在这个学校是绝对的。我作为精灵族区的领导者,决不允许不听从团队指令的叛逆者存在,直白点说我非常讨厌你这样的人,想杀你想得不得了。”
“所以你就顺从了自己的欲望策划了这一切是吗?”
“没错,既然这个学校提供给我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环境,那我不利用岂不是太亏了?既然要收取马库多给我的好处,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
真是个透入到骨髓的人渣啊,和达蒙应该能产生共同语言。不,达蒙应该也属于他轻蔑的对象吧。
不妙啊,亚克西姆现在正一步步走向蕾娜,大概是看出她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蕾娜拿起剑,到了这个时候,她只有选择用剑战斗了。
“就趁现在感叹你们命运的不公吧,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只是因为你们不够强而已。因为我够强,所以我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谁也无法干涉,这种感觉真的特别棒,你们无法体验真是可惜。”
此时,亚克西姆的眼神终于开始对蕾娜透露出杀气。我们三个人都知道,他要出手了。
那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我和马库多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亚克西姆把拿剑的手抬了起来,然后便给蕾娜带来了伤害。
“十倍……隐形剑。”
由于亲身体验过那把武器的厉害,我在心里很快找到答案。伸长十倍,而且伸长部分隐形,理所当然一般伸长之后自然也是十把剑的重要,十分有分量,没有一定的力气肯定无法好好使用。再加上是用魔力构成的,锋利程度不用说,恐怕连魔法防御也能一剑劈开。如果特殊的武器都有这样强大得过分的功能,那值上万的点数也能理解了。
蕾娜的左侧锁骨稍下一点,正是被这样的武器刺穿,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那把剑的隐形部分,却落空了。
“没用的,只要我停止输送魔力,这把剑就会变回普通的剑而已,想要抓住是不可能的。”
亚克西姆轻松地挥动着自己手里的剑,对蕾娜露出嘲讽的笑容。
“怎么样啊蕾娜?很难预判吧,到底该什么时候防御,该什么时候躲闪,在看不见武器长度的情况下距离感很难把握吧,也真是难为你了。也罢,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能不能躲开都无所谓,正好通过你让我熟悉一下这把剑的使用方法。你应该也知道吧,这把剑变成十倍之后重量也会变成原来的十倍,要出其不意刺中要害还是挺难的呢,你看我两次都刺偏了,你也真是够好运的。”
蕾娜一言不发,但我和马库多已经红了眼。
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终究还是发生了,蕾娜再一次受伤,而且耗尽魔力,可以说是危在旦夕。
“卡隆……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杀了他……”
“用不着你说……”
在马库多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拔出剑了。
就算我插入战斗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吧,但那根本就无所谓,我现在只想把那个叫亚克西姆的混蛋大卸八块!
但我突然发现有个不对劲的地方,猛地回头看向马库多。
“怎么了?快去啊……”
“……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吗?”
“放心吧,在目睹那个混蛋……下地狱之前……我是不会咽气的。”
“抱歉,你一定要撑住……”
我离开马库多的身边,朝蕾娜那里奔去。
马库多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没有再向他确认的必要。
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亚克西姆和蕾娜两个人,只想把这份怒气倾泻出来。
“真是羡慕你。”
马库多在我身后好像还说了什么,但脑子正发热的我没有听清,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我向蕾娜靠近,虽然她没有受到致命伤,但受伤的事实不会改变。这么下去的话,她也可能会跟马库多一样失血过多。
事到如今,要解决这一切的问题,只有把“祸根”祛除。
“蕾娜……”
“不要过来!”
可是,蕾娜却极力反对我的介入,她难得用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
“为什么啊?”
“我自己能解决,你不要插手!”
开玩笑吧,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解决啊?
不,其实我是知道的,她只是不想让我白白送死而已。我又何尝不知道就算自己介入也无法带来任何改变,但正如马库多所说,即使要当肉盾也在所不辞。但问题是蕾娜肯定不会允许,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用不着那么着急,我一会儿也会去收拾你的。”
而亚克西姆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在他看来现在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就是蕾娜,我和马库多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因此优先干掉蕾娜是非常正确的战略。
但是,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卡隆,你快逃,这是命令……”
而蕾娜再次表达出拒绝的意思,伤口的疼痛使得她连说话的气息都不稳了。
“我拒绝。”
“你没有必要再受更多的痛苦了,虽然现在三个人一起活下去已经不可能了,但让你一个人逃走我还是能做到的。”
“我说了我拒绝!”
别开玩笑了,要是在这里我选择了自己逃走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而且我是“不死身”这件事蕾娜也是知道的,为什么她还要劝我离开?
并不是可能性大那就是绝对,一个人留下对付亚克西姆必死无疑,但两个人的话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没有,我也要赌在那上面。
现在的我充满了无尽的勇气,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强者的畏惧,为了保护喜欢的人,现在不拼又该什么时候拼?我觉得我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醒。
“废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突然,亚克西姆毫无预兆地再次使用武器直击蕾娜。
“咕……”
好在蕾娜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这一次她成功把隐形的剑给拨开,避免了再次受伤。
“哦,竟然能准确预判出我刚才的攻击,差不多你也该习惯了吧。那我也该加快一下节奏好了。”
然后亚克西姆开始接连不断地向蕾娜突刺。
跟砍、劈、切、挑这些容易预判的动作不一样,突刺拥有出招快这一明显的优点,防御起来也就更加地困难。相对而言,追求速度使用突刺的人防御方面就会显得薄弱,但亚克西姆的这把“十倍隐形剑”则完全克服了这个弱点,能够一直保持在安全的领域对对手进行极具威胁的突刺。所以一旦蕾娜耗尽了魔力,那么两人之间的战斗就不存在对等的立场了。
亚克西姆的突刺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因为剑是隐形的,更加难以预判。蕾娜在勉强躲过了前几次突刺之后,因为大脑变得迟钝,再加上体力不支,最终又一次被刺中。
“哦,这一次是大腿啊,你还真是走运。”
而亚克西姆就好像在享受这种将人一点点杀死的感觉一样,嘴角上翘构成一张狰狞的笑容。如果这里真的存在恶魔,我想他便是当之无愧的。
“快住手……”
已经不用再期待什么了。
终究奇迹这种东西不是说发生就发生的,蕾娜面对亚克西姆的特殊武器毫无还手之力,这一次又是大腿被刺中。
蕾娜会死——这一念头闪现在我的脑海。
“你的大腿被我刺伤了,这下你就肯定跑不掉了,蕾娜。毕竟是你,佯装魔力耗尽等着我靠近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不会贸然接近你,就用这把武器将你了结。怎么样?很绝望吧。”
蕾娜一脸痛苦地用手捂着出血的大腿,鲜血已经染红了她身上半边的穿着。
无法反击,跑又跑不掉,正如亚克西姆所说,带给我们的只有绝望。
这难道是在做梦吗?
此时此刻,格米勒惨死的模样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
明明他为了袒护我而死,而我却什么也做不到,只是把他往火坑里拉而已。到最后,该死的我活了下来,却不得不因为害死格米勒的罪恶感一遍又一遍地受着折磨。
那段日子,是地狱。
我不会祈求他的原谅,因为我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既然女神不让我死,那我便带着这份罪恶感一直活下去,这正是我应受的惩罚。
为什么呢?明明之前已经决定,为了不让格米勒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绝不会再和谁产生瓜葛了,结果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呢?
因为你贪生怕死。
内心的一个声音这么对我说。
是啊,我贪生怕死,本来我应该早点离开这个团队的,结果还是舍不得蕾娜给予我的那份温暖,厚颜无耻地留了下来。这样的我,被讨厌也是理所当然。
因为你太弱了。
内心的一个声音这么对我说。
是啊,我太弱了,完全无法介入那两个人的战斗,就算强行介入也只是白白送死,根本派不上用场。这个学校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像我这样的弱者任人宰割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呢?事情已经发展至此,不管有多后悔像格米勒那般让我痛苦万分的事又将上演,所以我就该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才怪!这种不可理喻的命运谁要接受啊!我怎么能容忍格米勒那样的悲剧再在我面前发生第二次!
蕾娜曾经跟我说过,就算我的实力一时间内无法突飞猛进,但在心理上绝对不能输给对方,要变得比任何人更坚强,更冷静,并从中找出突破口,这便是我唯一能使用的“武器”。这种情况下我虽然找不到突破口,但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胆怯,不能害怕。我现在可以很清楚地认识到,我想杀了亚克西姆想得不得了。
会不会轻易地被亚克西姆杀死,这种事根本就无所谓。我要反抗这个命运,我想亲手了结格米勒之死带给我的心病,仅此而已。
“死吧。”
亚克西姆正准备给蕾娜最后一击。
在那一刻,我的大脑已经变成一片空白。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