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次相遇并旅途的继续
4.5 Gris：魔女狩猎与真相
「带上这些金币，趁着现在还是黑天，快跑吧……」
漆黑的夜晚中，蜡烛的火光随着一位老妇人的话语微微地颤动着。本来就不怎么明亮的屋子，霎时变得更加昏暗。
老妇人面前站着一位不久前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正准备步入成年的灰发妙龄少女。
「可是，姐姐，你怎么办呢？」
少女随着烛火颤抖了一下，但老妇人并没有注意。
老妇人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蜡烛的火光照射在她已经全白的短发上，泛出银光。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皱纹，个子也不算高，从外表上来看像是才刚过二十的女孩子，如果说她是少女的姐姐倒也颇为合适。可是从她的动作与沙哑的声音上来看却并非如此，说不定这位「姐姐」已经有六十多岁了。而事实上她的年纪也确实很大，但至少不是二十多或六十多岁。
「我是人类，所以没关系的，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反倒是你，如果被他们抓到了，那可不得了，搞不好会被杀掉的……咳，咳咳……」
老妇人用沙哑的语气缓慢地说到了这里之后咳嗽了几声，又喘了几口气，随后继续说道，
「明天他们就会带着那个什么什么『魔法师』来挨家挨户的寻找魔女，据说那个魔法师可以识别谁是魔女谁不是魔女，被他们发现的话就一切都晚了，所以趁着现在，快跑吧……」
老妇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也随之颤抖了起来——又深深地将它吐出去，随后又呼哧呼哧的不停地喘着粗气，仿佛这番话消耗了她一天的力气。
「姐姐……」
少女双手环住老妇人的身子，下巴搭在她的肩膀，紧紧的抱住了她。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流出，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白光。少女的眼泪一滴一滴的从下颚滴下，浸湿了老妇人的上衣。
「唔……听着果然很别扭，还有你别哭了，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说话方式虽然透露着些许的稚气，但果然声音还是很沙哑。
「是你让我这么叫你的嘛……叫你老太婆你又不愿意……」
少女停止哭泣，离开了老妇人的身子，笑了。
「谁会同意那种称呼啊，那种称呼，听起来怪怪的。叫我奶奶倒是也还好，可是出门这么叫的话总觉得别人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老妇人轻轻抚摸少女银色的短发，又将手指伸进去，顺着灰色的发丝轻轻滑下。
「呀……你干什么？」
少女颤抖了一下。
「把你养这么大也不是很容易啊……所以既然都已经养这么大了，那就继续活下去吧……」
「姐姐，我可以用魔法打败他们的，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少女抓住老妇人的肩膀，轻轻晃动了几下。
「唉……不是叫你不要在别人面前用……」
「所以说迫不得已啊。」
「唉……假设你用了呢？嗯？会是什么样？」
「哎？什么？」
「你用了魔法，会发生什么事？」
「当然是打败他们，之后……」
「这个国家的人民都听谁的？你？我？不都得听国王的么？谁敢反对？咳咳……咳……既然那个什么『魔法师』获得了国王的信任，你反对他自然就是反对国王，反对国王就意味着和国家做对，到时候就算你是对的谁会来管你？咳……咳咳……谁会多管闲事引火烧身？到时候怎么办？露宿街头？这都是轻的。被迫离开村子？搞不好会被……咳咳……追杀的，到那时候你想跑都难。再加上你带着我能跑多远？哈……咳咳咳……啊……呼……」
老妇人加快了语速，看样子十分激动，语闭后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看样子十分痛苦。少女轻轻抚摸着老妇人的背，将她搀扶回椅子上。
「你慢点，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这么激动……其实关于这个我们可以骑扫帚的……」
少女蹲下身子，抚摸着老妇人的手。
「知道我身体不好还让我骑那东西？！我可不要再骑那东西，上次差点丢了命……吓死人了。」
「……」
「所以你也是为了我，赶紧走吧。你不走他们如果发现了你，我也不好脱身。」
老妇人将另一只手放到少女的手上，轻轻地晃了晃。
「那……我走啦？」
少女抽出夹在中间的手，放在最上面轻轻抓了一下，便走向房门。
「……」
到了房门边，她回过头看向老妇人，又将手放在门把手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因为……
「啊，对了，我不在的日子里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使用魔法，更不要随便说出你的那个我认为很傻但你却很喜欢的自我介绍，特别是Witch这个词更不要提……咳，咳……遇见坏人不要与他们争执，要远离他们，更不要随便使用魔法，而且尽量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用魔法到处惹麻烦，不要因为你而……咳，啊咳……改变……别人对魔女的看法，我亲自养你长大，所以知道你们和人类是一样的，只是多了那种能力而已，因为我也……嗯……咳，咳咳咳……咳……还有……要一直活下去，努力的活下去，最好是能作为一个平常人活下去……就当自己是一个没有魔力的人……咳，咳……咳咳咳……最后，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
少女快速的转过了头，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再见……」
「嗯，咳咳……再见。」
关上了房门……
屋外一片漆黑，没有一丝杂乱的音符。虽然正值冬季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天空呈现出令人畏惧的深紫色，微风拂过，冷却了少女脸颊上的两股热泉，那热泉的源头如同天空一般令人生畏，愤怒、恐惧、无奈……冲蚀着那深邃的紫色漩涡……
「姐姐……我……」
少女转开了门把手推开房门……
「姐姐，我喜欢你！我……最喜欢姐姐了，我……不是那种普通的喜欢！是那种最喜欢最喜欢的喜欢了！」
老妇人一时间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随后……就又恢复了夜晚应有的沉静。
仿佛一切都与往常一样，但又感觉不一样……
少女伸出一只手，在另一个空间中抓出了一把扫帚，骑在上面，冲着紫色的天空，飞了上去。
「噗……没有魔力的魔女么……我大概会忍不住的吧。」
伴随着打在脸上的气流，少女如此说道，而眼泪也早已经完全消失殆尽了。
紫色的天空逐渐转亮，城里的士兵都集中在了广场上，雪花飘落，积成了厚厚的一层，有些类似于生日蛋糕上的奶油，粘粘的，士兵们踩上去后发出了「吱吱」的响声。
或许这是「暴风雪」之前的前兆，它正缓慢的悄然潜行？但事实上，这是一个比「暴风雪」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清晨，然而如果少女不再一次回到这个国家，她就永远不会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宛如噩梦的开始以及结束将永远也不会融入少女的记忆之中。
「嗯……喜欢呢……这样就好了么……啊，不是这个……咳咳，咳……总之现在也对得起当初与你的承诺了……没想到在这个国家也发生了这样的事呢……咳咳……抱歉格蕾斯，我骗了你这么久，其实……咳，我也是魔女。嗯，有点年纪大了的魔女……好了，我也差不多该接受自己的命运了。格蕾斯，我也最喜欢你了。」
老妇人沙哑的声音再一次打破了沉寂的夜晚，那个声音最后变成了笑声……沙哑的笑声。
几天后，中央广场。
另一视角：
「你说那天啊，那天……」
一个看似20多岁的女孩子被绑在木棍上，身上只穿着破烂不堪的上衣。女孩子浑身是伤，嘴角里还渗着鲜血。她的脚下堆着一堆柴火，一个穿着长袍手里拿着水晶球的男人点燃了那堆柴火，一时间火光四射，浓烟四起……最后，火熄灭了，留下了一堆灰烬，期间除了柴火燃烧的声音没有一丝其他的声响。
「啧，没意思。」
手里拿着水晶球的男人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随后，又有几个女孩子被带到了广场中央，她们与化为灰烬的那位少女一样，只穿着单薄破烂的上衣，但上衣很大，下摆大约到少女们的膝盖。
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
她们的身子同样布满了淤青与鞭痕，嘴角里渗着鲜血，眼睛大大地睁开，怒视着眼前的一切，又心怀绝望，流出了泪水。士兵们将她们绑在木棍上，下方堆满了柴火。同样是那个人，来到她们面前，依次点燃了她们脚下的柴火…………随即传来了好几声包含着愤怒与绝望的尖叫声。点火的男人闻声微微扭动了几下身子，又向前弯了弯腰，好像在刻意的隐瞒着什么……最后，火光散尽，留下了几堆灰烬，人们也纷纷叫着无聊之后散开了……
「啊，您辛苦了，请问您现在要回房休息一下么？」
「不用了，我要去监牢。」
「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都说了不用，还有一会儿我去牢房的时候还是老规矩，所有的人都离开那里，你们在那里只会打扰到我解除魔女的魔法。」
「是，遵命。」
………………………………
「哼，真是一群笨蛋。居然会有人亲自把女儿交给我，真是怕到连自己的孩子也不顾了么？既然这样，那我也只能欣然接受了呢，反正人少了也不好玩。」
………………………………
「格蕾斯，这就是你走之后的第二天发生的事。」
「格蕾斯……」
「唔呣……」
「爱莉丝、格莱，你俩先不用安慰我，让我冷静一下……」
人名表：
Gris 格蕾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