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十二點十八分,菲勒獨自一人按照信上約定的時間和地點偷偷跑到了塞布斯勒灣的老港口。他對這個地方可以說再熟悉不過了,因為這就是《塞布斯勒灣的白色游輪》的拍攝現場。他站在這能清楚地聽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能呼吸到大海散發出的潮濕氣息。“你是誰,為什麼叫我來這個地方?”菲勒終於在一艘老舊的游輪前找到了那位宴會上神秘的金髮美人,她身穿單薄的晚禮服站在那凝望着這艘船。

“不是我叫你來,是命運安排你到這裡來。我知道你心中的煩惱,也知道該如何解開它。”賽莉爾背對着菲勒講到。

“跟我來。”她沒等菲勒回答就脫下高跟鞋抓起一根事先準備好的繩索,然後光着腳順着繩索往船上爬。

“你這也太胡鬧了!”菲勒覺得這種行為對一位淑女來說太過危險,可賽莉爾沒有理會他的警告,執意向上攀爬。菲勒無奈下只得抓起繩索跟着賽莉爾一起向上爬,他們用了十幾分鐘才爬到船的甲板上。“你到底……想給我看什麼?”菲勒氣喘吁吁地彎下腰扶着自己膝蓋,他有段時間沒像這樣運動過了。“仔細看看你的四周。”奇怪的是賽莉爾卻沒有那麼大的反應,也用不着大口呼吸。“哦……天吶!這是那艘船,二十年前的那艘白色游輪!”菲勒到甲板上來才發現這艘船的構造是如此熟悉,它就是用於拍攝的那艘老游輪,只是這種古董按說不該停放在正在使用的港口內。“這是你夢想開始的地方,但好像你對現在的自己並不是很滿意。”賽莉爾知道菲勒的煩惱並非來自生活,而是來自他所追求的事物,這是個淺顯易懂的心理狀態,卻不被那些“現實”的人們所理解。“我遠不及二十年前由里歐出演的那版白色游輪,是里歐前輩讓我有了當演員的夢想。林鶯女士也一定對我非常失望,畢竟她親身經歷了這兩部戲,肯定能感覺到我和前輩的差距。”菲勒慚愧地低下了頭,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大家給予他的期待,因為他不想只有相貌和外表被人承認。“你也喜歡她嗎?”賽莉爾突然問道。“喜歡啊,當然喜歡,在這座城市又有哪個男人不喜歡林鶯女士呢?”這問題讓菲勒臉頰上閃過一絲羞澀。“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走多遠,也許這個婚禮就是我演藝生涯的終點也說不定。”他垂頭喪氣地坦白道,眼神中不再釋放朝氣的光芒。“夢從哪裡醒來,就要在哪沉睡,人在哪裡跌倒,就要在哪爬起。”伴隨賽莉爾一個清脆的響指,整個船都被燈光照亮,這裡雖沒有演奏的樂團,但有數台扮演各個樂器的留聲機,它們在一個被設計好的時間軸上開始了這場午夜“演奏”。“你怎麼做到的?”菲勒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他看見老式游輪上被燈光勾勒出的那幾座高聳的煙囪,他傾聽着自己曾聽過一萬遍的旋律,他回想起曾懷揣夢想不畏前路的自己。“不必多問,享受此刻就好。”賽莉爾見眼淚從菲勒臉頰劃過,便不想戳破這個由她一手打造的夢幻氣泡。“咳咳!”她擺好跳舞的姿勢,輕咳一聲將魂不守舍的菲勒拉了回來。“紅酒和金戒指都不重要,1218才是命運女神的幸運符,是它讓我遇見了你。美麗的小姐,能否與我共舞一曲?”菲勒這才意識到自己該像電影里一樣主動向女主角發出邀請,他富有感情地念着電影中的台詞向賽莉爾鞠躬行禮,然後紳士地抬起一隻手等待女方的回應。賽莉爾輕輕抓住菲勒的手與他在這個燈火輝煌的甲板上翩翩起舞,這是一次只有兩人的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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