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這個地方離我之前離開的天台距離有點遙遠,我還是打算要回去一趟。
嘛,已經因為寧均一這件事在學校耽擱了這麼久,現在還有重新返回教學樓,肯定又要花很多時間,今天到家的時間估計又會很晚了。
不知道小寧會不會抱怨……肯定會埋怨我的吧。
就當我正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原本是禁閉着的大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打開,接着一道身影出現在我的面前。
那一頭紅色的齊肩短髮在這個時間裡看起來給外顯眼,而她那一連串的動作,貌似在向我們宣示着誰才是這裡的老大。
當然是你啦,李羽薇學姐。
“喲,白懷玉。”
李羽薇學姐在看見我時,絲毫沒有因為我平白無故地就出現在街舞社的活動室而感到驚訝。反而像是提前就知道了一般地看了我一眼,隨後打了聲招呼。
“哦……喲。”
“唔……”
李羽薇學姐的視線越過我,看向我身後那個正不知所措的傢伙,開口道:“你就是寧均一吧。”
“誒?嗯啊,是……似的。”
寧均一慌亂地回答道。
誒,寧均一該不會很怕李羽薇學姐吧。嘛,不過也是,想當初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也是冷汗流個不停呢。唔唔,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后怕。
“噗嗤!”
看見寧均一如此驚慌的表情,李羽薇學姐沒忍住地笑出了聲。
“哈哈哈,不會是在怕我吧?”
“不……不四的。”
或許李羽薇學姐這句開玩笑的話語在寧均一聽起來就像是質問一般,於是她便想要感覺澄清自己似的擺了擺手,否認到。
不過,你為什麼現在怎麼都開始吐詞不清了……李羽薇學姐不會真的有這麼可怕吧。
“那就好。”
不過貌似李羽薇學姐並沒有在意。緊接着,李羽薇學姐對我晃了晃她手中拿着的東西,我仔細辨別了一眼才發現她手裡拿着的,正是我準備去尋找的自己的書包。
“你看看,這是什麼?”
“……嘛,啊……謝謝。”
我有些難為情地移開視線,手極不自然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自己的東西都會忘,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
李羽薇學姐無奈地對我翻了個白眼,然後用力將書包扔到我面前,我連忙伸出手將其接住。
居然沒被打濕?
“那個……學姐你怎麼會拿着我的書包?”
“嘛,我的一個朋友給我的。”
李羽薇學姐趁着現在空暇的時間,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
“朋友嗎……該不會是叫做林昀筠吧?”
“咦——你知道她嗎?”
聽見了“林昀筠”這個名字之後,李羽薇驚訝地睜大眼睛,問道。
“啊哈哈……”
我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轉頭看了寧均一一眼,發現她此刻的表情也與我差不多。
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吧。
“知道……是知道啦。”
我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啊……”
李羽薇學姐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反正就是她讓我幫你拿走書包的。”
“不過為什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呢?”
“這你就去問她吧,反正她說你們可能會在這裡。”
李羽薇聳了聳肩,回答道。
“學姐你該不會和她是同學吧?”
我有點好奇地問道。
“誒?嘛,不算是同學吧,還是算同學呢。我和她之前就認識了。”
李羽薇學姐乾笑了幾聲,神色稍微的有些慌亂。
“那學姐和她的關係應該很好吧。”
“才……才沒有!”
聽見了我這隨口調侃的話語,李羽薇學姐的神色突然變得奇怪了起來,彷彿是像在掩飾什麼一般。
“啊……這樣啊,那就當我多嘴了吧。”
當看見李羽薇學姐舉起了自己的拳頭,向我揮了揮,警告讓我不要繼續說下去后,我識趣地閉上了嘴。
哇啊,好恐怖。
不過為什麼李羽薇學姐會這麼在意這種事情呢?真是搞不懂這兩個高年級的學姐在想什麼。還有那個學生會會長也是,怎麼就這麼肯定地知道我和寧均一在街舞社的活動室啊。
難道這傢伙一直在跟蹤我們?嘛,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嗯嗯,這還差不多。話說,有些不該問的你最好還是別太好奇了,清楚了嗎?”
李羽薇學姐指着我,詢問到。
“知道了……”
面對着我無論如何也惹不起的學姐,我只好點點頭,連忙答應下來。
“就這樣,我先走了。你們也趕緊回家吧,正好現在雨下小了。”
就當李羽薇學姐正要拉開那扇鐵門的時候,她又想起什麼似的,用拳擊打了一下另一隻手掌。
“啊,對了。你們沒傘吧?”
她問道。
“沒,沒有……”
我和寧均一面面相覷,在用眼神確認了彼此都沒有雨傘之後,便由我代替寧均一一起回答道。
“嘛,我就知道……”
李羽薇學姐頭痛似的將手搭在額頭上,無奈地說道。
“對不起!”
“不過我也就只有一把多的傘。”
李羽薇學姐從自己的書包里拿出一把多餘的傘,在將它拋給我后,帶着看好戲一般的目光看了我一眼,隨後又看向了一旁的寧均一,笑到:“所以,你們兩個撐一把傘回家應該沒什麼吧。白懷玉,你可要好好關心這位學妹哦。”
“唔……知……知道啦。”
我緊握着手中的傘,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真是個艱巨的任務啊。
“走的時候把門和電閘都關好,清楚了嗎?”
李羽薇學姐問道。
“哦,好。”
“行,這把傘之後就讓白玉寧代替你還給我吧。”
一邊向外面走着,李羽薇學姐一邊朝我們揮了揮手。
在目送李羽薇學姐離開之後,我才鬆了口氣。然後試探性的看着寧均一,突然感覺有些難為情,不過還是逞強般的開口問道:“那我們也走吧?”
“誒,哦,好。”
寧均一反應過來之後,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跟在我身邊,待我將傘撐開之後,小心翼翼地靠在傘柄的另一側。跟隨着我的步伐一同踏入小了許多的雨中。
當重新踏入這雨中之後,才會發覺雖然是同一樣事物,可是也會有很大的差距。之前還在煩惱着如何躲避那傾盆大雨。現在卻已經開始撐着傘,悠閑地在雨中走着,刻意想要放慢自己的步調。
整個城市就像是被蒙在一層薄紗之中,清晰明亮的霓虹燈此刻也變得朦朧起來。
握着傘把的手時不時會感受到冰涼的細雨,偶爾還會觸碰到寧均一那因為被微風吹起的髮絲。有時也會因為沒有掌控好與她的距離,從而能夠感受到她有些微微發熱的耳垂。
為了避免我與寧均一之前的氛圍繼續變得尷尬下去,我便主動開口說道:“啊哈哈,今天真是挺糟糕的一天呢。”
“……學長你也知道啊。”
在我說完之後,隔了一會兒,寧均一才緩緩開口,接着我的話茬說道。
“哈?我,肯定是知道的吧,畢竟我自己都說出來了。”
“罪魁禍首還不是學長你。”
寧均一抬頭看向我,埋怨地說道。
“反正也向你保證了之後不會再參與這件事情了嘛,你就當作這一下午的不安寧其實是為了之後的安寧生活而充當了犧牲品。”
我撓了撓頭髮,乾笑一聲,回答道。
“其實……我一點兒也不相信學長你說的話。”
寧均一重新將視線投向正前方,看着自己回家的道路,喃喃自語到。
“是嗎?”
我輕聲嘆了一口氣,心裡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了。
“那如果我之後依舊想要幫你解決這件事情的話,會怎麼樣呢?”
“我會和學長你絕交哦。”
寧均一輕描淡寫似的說道。臉上表現得是如此的事不關己,可是居然能說出這樣令人頭疼的話語。
真是麻煩了呢。
“誒,這麼絕的嗎?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今天就算是我給你的機會了吧。”
寧均一翻了個白眼,回答道。
“沒有事先說明的話,應該不算吧……”
“誰說的?”
“誒……”
“所以,學長你就好好做做選擇吧。”
寧均一說完之後,一下子加快了自己的腳步,走出了雨傘所覆蓋的範圍。隨後轉過身來,面對着我,雙手乖巧地背在身後,臉上恢復了以往的笑容。
看着這一幕,我也不禁停下了腳步,有些不知所措地回望着她。
無視了周圍路過我們的行人,現在這個地方彷彿只存在她一般,而寧均一又像是給我施展了魔法,讓我寸步難行。
甚至是想要嘗試着移開自己的視線也變得格外困難。
漸漸地,我放下了舉在手中的傘。當我放下之後,才發現,原來早已經沒有下雨了,也難怪,剛才身邊的行人幾乎也沒看到幾個繼續撐着雨傘的了。
所以,自己是為什麼一直保持着撐傘的狀態,以至於雨停了也沒有任何察覺。
“雨停了喲。”
寧均一彷彿像是忽略了周邊所有事物一般,只是在那裡直視着我。
“唔……啊,是……是啊。”
相比於她這樣,我更顯得難為情些。於是便移開了原本與她對視的視線,讓自己看向別處。
“所以學長不用一直舉着傘的。”
寧均一輕柔的聲音傳入到我的耳中,而我也突然意識到了她所想要傳達的意思。
“傘不僅僅只是用來遮雨吧。”
“也許吧,不過對於我來說,此時的傘,就是用來遮雨的。”
寧均一帶着一抹難以名狀的微笑,回應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自嘲似的笑了笑,沒有繼續說道接下來的話語。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場雨停得也太早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