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夏,我需要一点时间,能援护我吗?”
守护圣灵被封印的米拉无法发挥自身的全部实力。
“没问题,我们会想办法。”
得到我的回应以后,米拉后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徒劳。”
门泰尔的身形化为金色残影,与我迅速逼近。
“——砰!”
他的单手锤重重地砸在陨铁剑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双手发麻。
“魔物使啊,我有个问题,你心中的正义是什么?”
门泰尔一边向单手锤上施加力量,一边向我发问。
陨铁剑的剑身不断后退,即将贴到我的面部。
“将自身比作正义的圣约教团,对无数拥有魔物使血统的无罪者施以迫害,但对于一般人,他们却给予无偿的庇护。对于这样的组织,你还要帮助他们吗?”
门泰尔接着问道。
黑色的雾气依附在剑刃上,得益于缇亚的援助,我卸开门泰尔的攻势。
“正因如此,他们才需要改变。”“所以,我们要改变这个现状。”
我和塔乌斯同时做出了回答,话语的同步让我略感惊诧。
塔乌斯上前加入战局,有如烈风的剑和堡垒般的盾牌,为我分担了不少压力,门泰尔在我们的联手下节节后退。
金色圣灵从门泰尔的经文里显现,手中的双刃战斧劈砍而下。
“什么?”
久经战场的塔乌斯堪堪躲过这次袭击,斧刃在地面留下一个坑洞。
持斧圣灵前去追击身形不稳的塔乌斯,我再次陷入与门泰尔的决斗。
“大环境里觉得正确的事,这就是正义。我要做的,只是把这个范围尽可能扩大。”
“就好比侵略南方世界对于魔族的意义,保护人类的生存空间,对我们来说也是大义之举。
我的话语穿过兵刃交接的杂音,让门泰尔的眉头越皱越深。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
我的这句话同样道出了门泰尔此刻的心声。
“你还是在此地长眠吧!”
门泰尔身后的影子里,暗影团失控般的生长,形成拥有无数尖刺触手的魔物。
我的脑海突然一阵恍惚,模糊的看见在未来我被全身刺穿的惨状。
‘主人小心啊!’
缇亚焦急的呼唤声,把我从朦胧的状态里拉回来。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暗影触手已经近在咫尺,阿拉克涅只能切断其中几只,难以全部挡住。
“咚...咚——!”
数不清的尖刺触手撞击在我的身体和手臂上,将我顶飞出去。
“咳咳...”
好在有缇亚的黑雾屏障和暗影干涉者防护法阵,让我不至于被尖刺穿透,但冲击力却被我扎实的吃下了,摔在碎石堆上的我手扶着地面,一时难以喘息。
没想到竟然有能干涉到我意识的魔物,先前吞噬士兵精气的暗影之手就是来自于它吗?
“就是这样,解决他!”
“——呼!”
得到门泰尔命令的暗影魔物潜入地面,从我身边高塔残垣的影子里出现,它的无数触手融合成为血盆大口,势要把我一口吞下。
“滋滋!”
就在这时,我的眼前闪过强烈的紫色光柱,下一刻,暗影的口器被开出大洞。
暗影嚎叫着向后退却,重组完成的它看着我身旁的人,不敢上前。
“任何人,都不许伤害拉夏!”
缇亚站在我的身边,生气的盯着暗影魔物。此时,她额头的眼形法阵流动光芒,释放着骇人的威压。
“...那是!?”
门泰尔看着缇亚,瞪大眼睛,过了一会,他像恍然大悟一样:“原来如此...先前我还疑惑不解,到底是什么人能使用那种异端的魔法...原来你是上古的核心。”
“那么说...能驱使这两头怪物的,你这家伙是...!”
门泰尔的目光转向我,杀意再次加重。
魔物扈从不断地从门泰尔的影子中涌出,地狱的恶犬、鸦身猩头的恐怖生物、如同直立海星的漂浮物...它们嘶吼着,齿间滴淌着酸性液体,似乎饥饿已久。
“都给我上,无论如何,消灭那个人类!”
伴随着门泰尔的命令,大地在魔物们的脚步下颤动,连阳光都被魔物群所遮盖。
“少年!”
与持斧圣灵激战的塔乌斯看到这幅场景,担忧的向我呼喊。
令人不悦的共鸣声,暗影魔物再次向我发起扰动,但这次,它的成效只限于发出噪音为止。
面对碾压而来的魔物群,我上前一步,站在缇亚的身前。
“缇亚,往后退。”
我深呼吸,心脏不规则的跳动声传到耳尖。
黑色的棘刺纹路,伴随缇亚的脚步声,沿着我的手臂向上攀爬。
这是远古封印的煞气,我在克服它们的侵蚀以后,掌握了这份力量。
最为迅捷的猩头乌鸦只与我相隔咫尺,它张开的利爪发出破风的声响。
“——呼!”
向着半身大的尖爪挥出拳头。
看着自投罗网的我,猩头乌鸦发出嘎嘎的怪笑声。
然而,就在碰到手臂的前一刻,接触煞气的爪尖骤然化为齑粉。
煞气犹如失控的火焰,从利爪蔓延到猩头乌鸦全身,眨眼间将它完全吞噬。
“这是什么?”
门泰尔看见被消灭的乌鸦,瞪大了眼睛。
煞气随着我拳头的余势,冲破猩头乌鸦的后背,聚成一把漆黑的利刃,将紧随而来的数只魔物切成两段。
掉下的魔物碎块,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凋敝粉化,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居然有这种能力...”
“你也知道,我并不是纯粹的魔物使吧。”
我再次拿起陨铁剑摆好架势:“下一个就该你了。”
煞气的力量难以作用于魔物以外的种族,细菌魔物“魔族杀手”又需要进入对方的体内。事实上,对于覆盖着无形护盾的门泰尔,我并没有好的办法。我这么说,只是为了能稍许的拖延时间。
“呜...”
我看到,在我斜后方的米拉,扶着锁骨上的圣痕,微皱眉头弯下身来。
她一次次地向封印发起冲击,其带来的反噬已经让她的身体逼近极限。
她坚决的目光,让我把劝阻的话卡在喉咙里。
“愚蠢!”
门泰尔看出了我的目的,身形以难以看清的速度向米拉逼近,向着他学生的后脑狠狠地砸下重锤。
在米拉被击中的前一刻,她的身后张开齿轮状的法阵。
“——咔咔!”
急速转动的齿轮拦下门泰尔的重锤,并且连着撕扯他的手臂,门泰尔只得收回攻势。
此时,黑雾再次附着在陨铁剑的表面,雾气虽然浅薄,但其缔结出的强度却是之前不可比拟的。
缇亚...终于成为了可靠的战力啊。
“你现在的对手是我!”
我提剑冲向门泰尔,与他陷入第二轮白刃战。面对我与缇亚的联合进攻,门泰尔不再有腾出手的机会。
“我不相信老师教给我的都是骗人的话。”
“尽管传说中的神谕已经过去千年,我也不会怀疑它的存在。”
“但是比信仰更为重要的事情,你不是一再对我说过吗?”
即使已经累得难以喘息,米拉还是咬着牙关说着。
“说过什么?”
门泰尔只是冷冷地瞟米拉一眼。
“任何时候,能拯救一个人的,首先是他自己!”
感受到身后冲破枷锁的能量,我自觉地退向一旁。
从我的余光里现出身形的米拉,背生双翼,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她与门泰尔迅速靠近,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不可能!守护圣灵的力量应该被我完全封印了才对!”
门泰尔的声音失去平时的从容,他匆忙地翻动书籍,转眼间,数面更为坚固的障壁在他的周身缔结成型。
米拉化身执行裁决的天使,向门泰尔挥出制裁之刃。
“吱..吱...”
看上去牢不可摧的屏障,在米拉的十字剑下如同蛋壳接连碎裂。
但是,剑刃扫过门泰尔的身体,却只是打散了灰白的虚影。
门泰尔的本体在与米拉相距数十米的地方显现。
短距离的空间跳跃吗?
“的确我说过那句话,但那是对我们魔族而言,你们就靠着神明给的使者,一次次的苟且偷安吧。”
门泰尔身后打开一道暗色的裂缝,他笑着对我们轻轻鼓掌,身体悬浮起来。
“呵,再会...”
就在门泰尔即将隐于裂缝中的时候,致命的蜘蛛腿自他胸口前的空间内破袭而出,洞穿教士的脊背。
“什...?这是...切西娅的...”
“永别了。到最后...你对自己也撒了谎。”
我的话语尚未结束,阿拉克涅的蛛腿所携带的“魔族杀手”,就已经终结了这位魔族的生命。
先前与门泰尔战斗时,我就在不断进行[改造]的尝试,所以才一直居于下风。
最后,我为“魔族杀手”赋予“空气耐性”和“蜘蛛毒耐性”,让它们得以依附在阿拉克涅的本体蛛腿上。
“...老师?!”
米拉跑到倒下的门泰尔身边,握住他的手掌。
“老师...不会有错,确实是他...为什么...?”
确认这一事实的米拉,低垂下头,呆呆地跪坐在原地。
“只能说明...魔族对我们的渗透,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塔乌斯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拍拍我的后背。
我在米拉的旁边坐下,怀着歉意说:“对不起...让他脱身,今后会更加麻烦。”
“不...”米拉眼睛红红的,对我摇头说,“你做的没错,我只是...一时没法从过去走出来...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吧。”
“嗯。”
“约拿爷爷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他被送去东南边的医馆了,那是房顶挂着八角星旗帜的大房子...拜托了。”
米拉向我低头恳求。
“好。”
“抱歉...我很快就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