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地球的夜，是那么的平坦与空旷。
墨成海与卫泽青二人，站在孤城中心的瞭望塔上，二人间空出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沙海上方的夜空。
“抽烟吗？”
卫泽青递出一包烟，上面的一支支在外面。
“戒了，那群孩子不喜欢。”
卫泽青没说什么，将那支烟插在了自己嘴里。
“啪哒”
沙漠静的出奇，以至于打火机的声音是那样子响亮。
这个时代是没有月亮的，为地球提供着夜间光线的，是绵延着数万公里的折射层，以及漫天的繁星，
“升官了？”
墨成海看了眼卫泽青的肩章。
“嗯，到中校了。”
“挺好的”
那五彩斑斓的光晕，将二人影子，嵌在了沙海的幕布上。
“真美啊。”卫泽青发出一声感叹。
“什么？”
“地球，我说，地球真美。”
“是挺美的。”
墨成海低着头，应了一句。
“真不知道人类当初为什么要抛弃这里。”
“哼……”墨成海似乎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是指你的护卫舰？”
“嗯。”
“下次用光学隐形的时候，记得把底下的指示灯关掉，那么个东西在天上一闪一闪的怪吓人的。”
“呃……芬呢，她现在在哪？”
卫泽青擦着冷汗岔开了话题。
“死了”
随后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抱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我没能照顾好她……给我支烟。”
墨成海递出了手。
“不是戒了吗？”卫泽青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下次一定。”
“呶。”卫泽青将整包烟扔了过去。
墨成海从中抽了一支，塞进嘴里，然后将剩下的揣进了风衣的口袋。
“火。”
“啪嗒”
晴朗的星空下，隐隐能听见香烟燃烧的声音。
“二十一号战区，打地面战的时候，她被流弹击中了脑部。”墨成海猛抽了一口，吐出的烟幕蒙在了二人之间的星空，形成了一片阴影。
“当场死亡，特么救都没得救。”
“那她……有留下什么吗。”
“呶，就一个铭牌。”墨成海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带着链条的小卡片。
卫泽青接过那张食指粗细的金属小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约瑟芬·茜恩斯
编号：1058742
这是每个战场上的人都会带着的，将编号输入电脑终端可以查到一个人的一生履历，以方便辨认战场上的每一堆碎肉到底是谁。
墨成海在瞭望塔的边缘上坐下，卫泽青则依靠着承重柱站着。
他纤长的手指，在凹凸的牌面上，将那行字一个一个摸过去，就好像在抚摸自己的恋人一般。
良久，他将铭牌递了回去：“还能留下个铭牌，挺好。”
声音终是有几分哽咽。
“是啊，这要摆太空战，一发激光特么连骨灰都剩不下。”
“你飞小半个猎户臂跑到太阳系来就找我聊这些？”
墨成海将名牌放进了自己的风衣里头。
“自己看看吧。”
卫泽青从怀中掏出一根金属棒，递给了墨成海。
墨成海将手中的烟头扔在了地上，用脚踩灭了那微微发亮的火星，接过了金属棒。
金属棒的一侧，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墨成海将自己的拇指印了上去。
“嘀——”
金属棒沿着高线从中间裂开，展开成一张白色的全息屏幕，这是军方用来书写正式文件或下达命令的，被称作“信匣”。
通常全息屏幕采用的是明亮的蓝色，使用白色的只有一种，即由“元帅”通过的文案，白底黑字，象征着……绝对的命令。
其抬头是“任免令”三个大字。
“给我的指令？”莫成还放下了屏幕，抬起头看向卫泽青。
“上头让你回去。”
“我已经退役了，不会回去的。”
“这是元帅的命令，违抗将被就地处决，不瞒你说，”卫泽青指了指黑暗中的某处“现在行刑队就在我的船上。”
“那你叫他们过来吧。”
“成海，你再看看这个吧。”
卫泽青又取出另一个大小一样的信匣。
墨成海以相同的方式打开了它，却是一张蓝色全息屏，意味着这是私人信件。
“那群孩子托我给你的，好好看看吧。”
这是一张联名信，大致内容，是申请重新启用“十号”编队。
墨成海翻到了最下面。
那有十二个指纹，每个指纹后面都有对应的姓名，墨成海发现，每一个孩子的名字都在上面。
“元帅已经通过了这分审请，想把你调回来继续带领十号编队。”
“如果我仍然拒绝呢。”
“我们会杀了你，但是十号编队依旧会重建，将由凯琳娜带队。”
“胡闹！”墨成海将全息屏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他们当然是在胡闹，十号编队的任务危险度，你是知道的，凯琳娜担不起这个责任，他们不过是想让你回去。”
“墨成海！你是军人，共和国的军人！”
卫泽青眼框红了
“可你看看你现在，却和这群地面人混在一块，像什么样子！”
墨成海看着卫泽青，竟感到了悲哀。
“泽青，你觉得，共和国，还值得你为之而战吗？”
“既为军人，此为职责所在。”
随后是长久的不语。
“那人类呢？你觉得人类怎样？”
“人类？什么人类？人类怎么了？”
卫泽清有事些疑惑。
墨成海一把抓住他的领口：“特么人类早就变了！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么，成天在天上飘着的那帮家伙已经不像人了！”
“放开我！”卫泽青有几分恼火了。
“我不放！”
“你特么倒是放开啊！”两人立刻扭打在了一起，一个重心不稳，两个人全倒在了地上。
两个军人，就像是两个发脾气的孩子一样在扭打。
“你给我松手！”
“你先松！”
“那数到三一起松！”
“一！”
“二！”
“三！”
两个人将对方推开，各自闷哼了一声，瞪着对方，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沾的灰。
“你刚刚说人类变了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的枪是你让卡纳斯拿的吧。”
“来之前我找上了他，他就答应帮我了。”
“给我一天时间。”
“让你想一想？”
“让我准备一下。”墨成海看着卫泽青的眼睛，
“我会去的，为了不让那帮蠢货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