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天穹（七）
这个想法在高文的脑海中萦绕了很久，他一直沉默着。
四月的疑心越来越重：“兰斯洛特少爷？”
“你有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高文忽然说道，“其实这艘飞船早就被人入侵过，他的所有身份校验系统也早就在入侵时被修改成了全部准入的机制。”
“这……”
“原罪教团的白魔说我们一定可以通过飞船入口的扫描，我怀疑是他早就知道这个事实。这个飞船的身份校验系统已经失灵了，否则我不可能被直接准入的，我的家族毕竟是被列在核打击名单上的。”高文冷静地分析道。
四月眯着眼思考了很久，说道：“我们先去主控室把该办的事办完吧。”
“好的。”
至此，双方各自收去了自己压抑已久的杀气。
高文撒了谎，比起这个看似合理的说法，他最初的推测可能性要更大一些。也就是说，这艘飞船是将意念场作为准入依据的，考虑到意念场的遗传相似性，他被准入就代表着兰斯洛特家族人的被准入。
可是这明明是一艘用来对兰斯洛特等几个大家族进行核打击的飞船，结果兰斯洛特家族的人却有资格进入这艘飞船？
这一切疑问都被高文藏在了心里，他跟着四月走进了主控室。
或许是因为位于太空中，许多年过去，控制台上一点灰尘也没有积下。四月瞥了一眼那些排列着巴伦语字母的键盘，没有说话。
高文见到控制台上的布置也很吃惊，因为很多设置他都很熟悉，仿佛这并不是数百年前的人制造的。
“我们决定要毁掉这艘飞船是正确的，”高文说道，“就算我们最终协商成功，决定共同处理这飞船，也一定会被这艘飞船本身搞得心神不宁。”
四月并不赞同这种说法：“这艘飞船上明显还有很多待挖掘的信息，真的就这样直接毁掉吗？”
“现在说这个可有些晚。”高文说着开始研究控制台，“这艘飞船本身就和它所搭载的核武器一样，我们最好在搞清楚它之前就将其毁掉。”
就在这时，两人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了莉莉丝那焦急的声音：“哥，你在不在？”
“我听着呢。”高文立刻紧张起来。
“你好好听我讲！”莉莉丝死死摁住身下的西城苍火，“我们刚刚发现这些弹舱都是空的！”
高文和四月顿时都愣在原地。
“空的？”高文一脸疑惑。
“是的，有个观察孔，可以看到里面是空的！”
高文沉吟片刻，忽然说道：“那你们立刻朝另一个方向前进，去找那几个原罪教团的人！”
莉莉丝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且先不论那些弹舱为什么是空的，原罪教团的人明显知道更多内情，他们很可能早就知道这些弹舱是空的，但却还是冒死跟着我们升空，那可能的推测就只有一个，”高文的声音有些急促，“这艘飞船上还存在其他的核武器，但是不在你们那里！而原罪教团的人一开始就不见了踪影，说明他们走的方向跟我们不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莉莉丝的心头涌起一股恶寒：“他们知道核武器真正的位置？”
“你们赶紧去！”
结束通讯后高文沉思了许久：“空的？”
“你又擅自做决定了，兰斯洛特少爷。”四月不满地说道。
“我现在真没心情跟你争辩，”高文说着转向主控台，“赶紧把飞船的保护屏障解除掉吧，这种事情必须尽快通知给地面上的人。”
四月皱了皱眉头，没有进一步刁难。他懂一部分电子技术，于是也找了一个控制台操作起来。
……
……
西城苍火被压制得暴躁不堪：“喂，当初不是你们逼我做决策者吗？结果到现在你又要去征询你哥哥的意见！”
“那个，我哥说我们应该立刻去寻找原罪教团的人。”莉莉丝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西城苍火愣了一下，吼道：“妈的，这不就是我的决定吗？”
“你扯什么狗屁直觉，我怎么相信你啊？”莉莉丝把西城苍火的脑袋又摁了下去，“真应该让你听听我哥说的，有理有据，立刻就说服我了！”
“那我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去啊！”
“那赶紧从我身上滚开！”
莉莉丝真的想立刻跟西城苍火打一架，但是超高的佣兵素养让她忍了下来。
“老规矩，先记着？”莉莉丝问道。
听到这一句，西城苍火立刻冷静下来：“嗯，先记着。”
于是在远处旁观的七世看到这两个几乎要打起来的家伙拍拍衣服站了起来，然后看向她，齐声说道：“你也一起去！”
“嗯……”七世呆呆地点头，四月临走前嘱咐她听从西城苍火的决策，没什么好犹豫的。
……
……
远在飞船的另一端，卫斯理三人来到了某个舱室门前。一开门，某种刺鼻的气味就扑鼻而来。
“什么味道？”美杜莎捂住口鼻退出去，“比南洋的臭鱼罐头还恶心……”
“你们差不多该猜到的。”卫斯理说着按下了灯光的开关。
随着一盏盏日光灯依次亮起，卫斯理三人将舱室内的景象尽收眼底——舱室的两边排列着很多透明的舱体，很多已经破碎，似乎在其破碎的时候有某种液体流出来，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团污渍。然而真正吸引了卫斯理三人注意力的，是那数十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浸染得到处都是的血污。
“这些……”美杜莎莫名地想吐。飞船中并没有诸如细菌和苍蝇之类的高效分解者，这些尸体依靠飞船本身提供的氧气环境自行缓慢降解，几百年过去，密闭舱室内的空气已经被搞得一团糟。
“这些都是乘员？”虎鲨咽了口唾沫。
“他们是谁并不重要，毕竟都死了几百年了。”卫斯理捂着鼻子四处张望着，最终将视线停在舱室尽头处，“哈，情报上说得果然没错。”
舱室尽头处有一个孤零零的弹舱，上面标注着放射性标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