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西线无战事（四）
那是一个戴着一副宽边眼镜，一头灰发，身材稍显臃肿的老人。他穿着一身看上去并不名贵的灰色正装，坐在整整一排的人中显得十分低调，以至于一开始亚瑟都没注意到他。
“直到世界大战真的发生了，海尔因家族才来出席这种会议吗？”亚瑟知道海尔因家族的风格，所以对西特刚刚的发言感到很意外，“另外，对外宣称他们是新罗马舰队是为了什么？”
“大天使阁下刚刚回到巴伦的指挥层，或许还不知道。”西特说道，“我们其实早就知道那支舰队要在南部靠岸。”
亚瑟的目光顿时变得严厉起来：“你们该不会……”
“是的，”西特坦然承认，“原罪教团秘密联系过我们，他们要求暂时与巴伦议和，并在南方的一座城市获得补给。作为交换，他们承诺在天洛策划一场事变，扰乱天洛联军的指挥。那么为了更容易让民众接受我们对他们的态度，与其公开讲明他们是恐怖组织，还是对外宣称他们是新罗马比较好。”
“所以你们准备与原罪教团合作？”无尽的愤怒夹杂在令人窒息的金色混合场中蔓延开来，亚瑟站起来吼道：“你们别忘了，这帮人在伊坦利安谋害了波塞冬！”
亚瑟周身意念场的威慑力远大于他的话语，大厅内的与会人员大多没敢回话，气氛一时很僵持。良久，一名老者叹了口气说道：“亚瑟啊，你以为我们是出于主观意愿才和那个恐怖组织合作的吗？”
亚瑟愣了一下，刚刚发言的那位是兰斯洛特家族中的长辈，他不好继续摆出很强硬的态度。
“现在巴伦的局势已经很糟糕了。”西特再次发言，“如果我们此刻又跟原罪教团正面冲突，那么罗兰战线很可能会腹背受敌。大天使阁下，你确实是巴伦的希望，但我们并不指望你能从那种局势中把巴伦救回来。所以现在只好委曲求全，我明白三叉戟的遭遇对阁下的影响，我们海尔因家族与三叉戟也有些渊源，不会对伊坦利安的事视而不见。但是此刻只能如此，我们不会完全信任原罪教团，但是我们知道它必然也是天洛的敌人，所以好好利用下这一点吧。”
亚瑟沉默了很久才无奈地坐下去：“对的，我现在要为整个巴伦负责。”
高文一直在沉默，他明白父亲所有的难处，也明白现在的局势下必须如此，无论是世界第一的父亲还是天才的他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但是我们还是要提防这个恐怖组织，”高文说道，“我建议派遣一部分兵力前往辛卡德监视他们的动向，我愿意负责这个任务。”
在座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点点头。
“到现在还是你比我更冷静……”亚瑟有些惭愧。
高文朝亚瑟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么，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会议主持人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又严肃起来“关于那个消失的世界第五。”
在座的人都抬起头来。
“大家都知道，世界前十中，我们巴伦原本占有六名，分别是第一的大天使阁下，第三的海神阁下，第四的暴君，第六的能量天使查德西尔，第九橙红天狼以及第十的希望天使加百列。”主持人继续说道，“而现在第三的海神阁下和第四的暴君同归于尽，我们的名额只剩下四名。目前天洛占有的前十名额已经确认有三名，分别是第二的伏魔罗汉，第七的银虎以及第八的红发的苍火。”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
“世界第五的档案很久之前就被人为抹去，这个能力者消失得实在太过诡异，所以巴伦和天洛的档案管理部门都将这个位置空了出来，因为他们都不确定这个人是否还活着。”
现在巴伦确认使用核武的可能已经消失，所以最终决战的胜负很可能由这些超高阶能力者决定。在座的人都明白，他们必须要找出这个人，确定他所处的阵营，然后进行战力部署。世界前十的人，哪怕只是多一个或者少一个，也足以影响一场大规模战役。
“世界第五……”亚瑟说出这几个字，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些模糊的印象，但并不足以告诉他对方是谁，“很可能是被天洛藏起来的人员，我们就假设他是天洛的人，然后进行战力部署，不过情报部门要继续查下去。”
“明白！”
散会离开大厅的途中，高文来到亚瑟身边。
“我明天就要启程前往罗兰前线了，”亚瑟先开口说道。
“我也会尽快前往南方的辛卡德。”
“我暂时不打算给莉莉安排任务，”亚瑟忽然说道，“她还有格林家那个小子，都暂时留在巴伦吧。”
高文微笑了一下问道：“父亲您早就发现莉莉她在私下里联络彩虹小队成员了吧？”
亚瑟诧异地转过身：“你看出来了？”
“您私下默许了莉莉跟那个贫民区女孩的见面，另外寄往天洛的那个包裹也是父亲您亲自动用了一些手段后才到达天洛的吧？您很少会瞒着别人做一些计划，在您身边，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高文答道，“不过我还是很惊讶，您最后竟然会支持您多年前放弃的那种理念。”
“那种理念？你指少数人拯救世界的英雄主义吗？”亚瑟面色凝重起来，“即便身居高位，可以指挥千军万马，该无奈的还是一样无奈，所以就让这些年轻人自己去赌一把好了。”
“我明白，”高文说道，“我不会让莉莉知道这里面有您的协助。”
“各自保重吧。”亚瑟拍拍高文的肩膀。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夕阳将父子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
黄昏的训练场上，莉莉丝瞄准靶机一遍遍地出招，疯狂的倾泻火力，直到将它们都轰成一堆废铁。不一会儿她就气喘吁吁，在巴伦阴冷的冬日里仍然出了一身的汗。
小左和小右都在配合莉莉丝训练，它们注意到了主人的状态，立刻把主人的身体数据投影到空气中来提醒她。
“不要跟我讲心跳，体温什么的，真正战斗起来哪顾得上这些。”莉莉丝随手拂去小左投射出的全息画面，“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