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洛神的黄昏（二）
“现在想想，我的家族是办了一件蠢事啊。竟然建立了自己的佣兵团，还要进军天洛，于是就被踢出了三大家族的格局。但是你们忽然发现，这样的格局少了一块，脆弱不堪，于是只好允许新建立的神木佣兵团进驻天洛，替补林家的空缺。说到墨家，人家就是和海盗啊，自由佣兵啊之类的零散势力打了打交道，你们竟然也动了手，哎？离家是墨家旗下的一个家族吧？”
“是的，林先生。”离白恭恭敬敬地答道。
“……然后离家跟着墨家遭殃，又一个空缺出现，于是那时刚刚崛起的远海又被招纳进来……司徒家，司徒家可聪明了，看清楚本质，直接妥协，自动接受了佣兵团-商会体系，秘密成为钢岩佣兵团的股东，放弃兵权。这样钢岩也进驻天洛，三方势力又重新凑齐……兜兜转转，死了这么多人，天洛还是天洛，什么都没变。即便司徒家最近蠢蠢欲动，最后站在顶端的还是那位洛神姬，我们都是……流水的棋子。一次次地尝试，然后被别人安排了命运。”
望着阴森天空的林成森将视线收回，放到不远处的一合身上。
他们周围的建筑损毁过半，林成森遍体鳞伤，但倒地不起的竟然是一合。
一合剧烈喘息着，似乎正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你……到底……”
“洛神姬可以歇一歇了，”林成森的目光越过漫天阴雨，愈发冷厉，“这一次，由我来安排命运。”
……
……
听完金世图的叙述，海平南和金世图久久无语。
“洛神姬的目的是什么？守护东方和平吗？并不是，”金世图继续说道，“她是要掌控东方，为此必须保证旗下势力之间的平衡。洛神众可以看做是三大家族的势力和洛神姬的嫡系组成的，原本由三大家族代表的三方势力在世界向商会-佣兵团格局过渡时逐渐成为了现在的天洛三大势力，而洛神姬的嫡系一直把控一切。因为林家事件的影响，洛神姬不再允许洛神众成员直接拥有兵权，商会-佣兵团格局正好为这种谋划提供了条件。但是洛神姬默许洛神众内的势力继续把持天洛大局，进而在佣兵团面前巩固自己的地位，包括征收能力者和控制商会。把持神木商会的其实就是洛神姬的嫡系，而钢岩商会在建立之初就被司徒家架空了，远海商会最初是由夏元天打理的，但是他却因为莫名其妙的安保缺陷死于光天化日下的暗杀。”
海平南向后靠在货箱上，一阵莫名的窒息感袭击了他。
“我们在踏进天洛之初，就已经被别人抓在手里了。”金世图又喝完一杯酒，他手中的酒瓶已经空空如也。
见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墨蓝意识到这是很重要的事，但是他更关心的是墨家的事：“墨家被灭了？这么说是那位洛神姬下令杀害了我的族人？”
“林家的衰落打开了一个十分糟糕的局面，”金世图说道，“为了平定这种局面，洛神姬选择推倒重来。”
“什么……”
“墨家并无野心，墨家族人一直是洛神众的重要成员，海文，也就是你口中的墨先生，其实是你的一个堂叔，他年纪轻轻就是加入了天罡。”
“那最后……”
“耐心听我讲，”金世图叹了口气，“墨家最大的错误，就是太想脱离洛神众了。三大家族一向很神秘，只有墨家跟外界有交流，还都是海盗，自由佣兵这一类的人物，行事太过随意，不肯接受洛神众的束缚。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最初是在三流酒吧里认识海文的，他可是那个墨家的一员啊。林家的衰落撕开了一个口子，洛神姬急于用新的势力平衡取代之前的三大家族，墨家却想退出，于是就被当做了弃子。”
“当年的天洛势力兼并事件确实是在远海进军天洛时发生的，”海平南低头沉思着，“原本墨家如果不退出，就会像司徒家掌控钢岩那样掌控远海，但是墨家却不接受这种安排，于是远海商会就暂时由夏会长掌管了。我原本以为当时的动乱是远海引起的，其实根本就是洛神众的内斗？”
“别把自己看得太高，要不是墨家搞事，你远海进驻天洛就是一场戏，洛神姬已经安排好了。”金世图很是无奈，“当时我还率领钢岩在北方抢矿，忽然团里有人主张成立商会，我也是见钱眼开，接受了不明人物的大笔投资。然后第二年，钢岩进驻天洛，而钢岩商会早已被司徒家族暗中操控。有了两个前车之鉴，司徒家最终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海平南靠着货箱说不出话来，他依稀记得当年自己率领远海进军天洛时多么豪情万丈，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至极。
墨蓝非常奇怪：“墨家想退出？为什么？”
“墨家想退出，与林家起兵的原因应该一样。这三家最初拥护洛神姬建立天洛，必然是为了重建乱世的秩序，但是后来他们却发现主导一切的已经不是自己，他们成为了某个计划的一部分。”金世图唏嘘不已，“想要脱身，已经太晚。”
“什么计划？”海平南问道。
“这个，得当面问洛神姬。”金世图苦笑道，“我调查了这么久也没搞清楚，搞清楚的人应该都是死人了。”
“这个洛神姬如此恶毒，我一定不会让她再次得逞的！”墨蓝义愤填膺地说道，“当然，我是为了给族人复仇，才不是想帮你们！”
“噗！”金世图拼命忍住笑，“小子，你是有点实力，但阻止洛神姬还是算了吧，你看我都带着你躲到地底啦，认清现状！”
“你……”
“现在还是要保存实力，”金世图脸上满是狐狸的狡猾，“现在想搞洛神姬的可不止我们，静静等待，看情况办事。”
“佣兵果然卑鄙！”墨蓝恨恨地骂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他原本对佣兵只是单纯地仇恨，现在了解到家族的过去后，这种情感更复杂了一些。
“你指的莫不是林成森？”海平南忽然问道。
金世图耸耸肩膀：“还能有谁？”
“喂，你们都过来看一下！”夏可兰忽然跑过来喊道，“林成森跟洛神众动手了！”
“你看。”金世图一脸得意。
“他好像打败了那个大和尚。”
金世图和海平南同时愣住。
“伏魔罗汉一合？”金世图嘴张得老大，“开玩笑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