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了。”

……

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像是被人迎面喷了一脸的花露水,想要打喷嚏却怎样也打不出来。

……

“怎么会呢!医生,你再给他看看!你再给他看看啊医生!”

……

说起来,死亡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呢?有时站在高处就会有跳下去的冲动。

……

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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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是……这个书架……唔……第三排……这里!搞定了。”

我稍微踮起脚把手中的书塞进书与书的空隙。书架里的书少的时候需要彼此依靠,多起来的时候看上去就像靠自己的力量立起来一样。

感觉挺有趣的。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这家伙……当然是问你书怎么样了!”

窗边的少女无奈地合上书放在双腿上,阳光从她的背面向部室内倾洒,使得她的身体隐没在一片阴影之中。

“哦、哦哦!不错,嗯,很好看!”

“你该不会压根没看吧?”

“当、当然看了,学姐。只是……”

“只是什么?”

"看了,但没有完全看。"

“赵文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

学姐从折叠椅上站起,将散漫的发丝丢到脑后。

“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

“是谁说的名言吗?”

“不,是古代一款桌游里的话。”

"……这款桌游肯定很火爆吧?”

“很遗憾,还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大灾变就来了。”

“是不是该说‘超凡革命’?”

“你觉得应该这么说?”

我立马闭上了嘴。

“这些书可是好不容易才留存下来的古代典籍,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要是我随便写本书让它流传后世的话,它是不是也能成为典籍?”

“很遗憾,以你的水平,写出来的书拿来当厕纸还嫌硌得慌。”

“学姐,您用词还真是……生冷不忌啊。”

“嗯?”

我乖乖坐好。

和我说话的学姐名字叫爱伦,担任这间文艺部的部长一职。尽管是部长,但暂时只有我一个部下,因为这座安铎学园是改组成立的新学校,社团的正式申请与招新要等到下个星期才开始。

“麻烦再泡壶茶来,谢谢。”

“好的、好的,大小姐大人。”

又被使唤了,好想哭。第一次来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学姐被男生搭讪,帮助学姐解围后却被学姐缠上了,现在已经完全是仆人一样的角色了……说到底我对文艺部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恶,我的运动系男子之梦完全毁在学姐手里了!

“干嘛用这么恶心的称呼?”

学姐坐在折叠椅上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我把学姐带来的茶叶打开、丢到摆在桌面上的瓷壶里……

“好歹先把剩下的茶叶倒出来吧。”

“没差的吧?”

反正没差,还是照做好了。

咚咚咚、咚咚咚。

先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接着是有节奏的敲门声。

我放下茶具。

是谁?

学姐用眼神询问我。

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

这里是文化类社团教室专用的大楼,社团正式申请与招新前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

找你的?

不……就算你这么问我也……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开门吧……呃、嗯?

我看着双手握着扫帚的学姐有些呆滞。

你去开门,我来为你压阵!

……你是怎么用眼神传达“压阵”这个词的啊?!

我转动门把手——

“下午好,文——”

砰——!

“痛啊……喂,开门!我是孔兴武啊!”

“那个搭讪男又来了,学姐,我们怎么办?”

门外的男子我与学姐都认识,正是我赶跑的那个搭讪男,名字是什么来着……啊!对了,叫孔兴武是吧?

“都说了我不是在搭讪,只是邀请爱伦小姐!”

“赵文道,开门。”

学姐威风凛凛地摆出劈击的姿态,摄于学姐的气势,我咽了口唾沫,站到离门稍远的地方。

“哈,今天我可是有重大……噫、噫——噫!”

“面!”

学姐利落的劈击并没有如愿打中孔兴武的面门,反而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托住。

“二哥,这就是你说的友——人——?”

顺着手掌和声音,一名穿着整齐学校制服的少女正盯着满头冷汗的孔兴武。

少女的个子高得出奇,大概有一米七五,面貌与孔兴武有些相似但却更加秀丽,看气势应该是孔兴武的姐姐吧……二、二哥?!骗人的吧!

“不用在意,文道。你的青春期还没有结束。”

学姐!您能安慰我是让我很感激,但请不要点破我还没有面前这个女生高的现实好吗?

“那、那个……小妹啊,你看我不是肉体强化系的嘛!因、因为要锻炼应变能力所以才请朋友们帮忙做一些考验反应能力的训练的!就是这样!”

“看起来你的反应能力不怎么样。”

少女端正地退后两步向我和学姐行了个古礼。

“初次见面,我是一年级生孔青,二哥平日多蒙二位照顾,感激不尽。”

“初次见面,我是爱伦,二年级生。”

少女看着学姐伸出的手愣了一会,随即握住。

孔青……真没想到孔兴武会有个这么稳重的妹妹啊,该说人不可貌相吗?

“初次见面,我叫作赵文道,二年级生,和孔青同学还有孔兴武同学应该算老乡了吧……”

我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伸出手。

“二位能够包涵二哥的莽撞真的十分感谢。”

孔青伸出手来与我相握,可能是用不惯握手礼,肢体显得有些僵硬,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但又有青春少女的润感,如同一块上好的美玉。

接着,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世界暂停了一般,似河流的水刹那间停止了流动。老教学楼所特有的腐朽气味从鼻间消失,操场上学生们使用超能力噼里啪啦的响动逐渐远去。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变暗,最后离我而去的是手中残余的温软触感。

仿佛漂浮在虚空之中,意识一会凝集成致密的点一会又向着四方无限地延伸开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