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野 祭有告诉过我一个理论,那就是每个人的身上都存在着一种“磁性”,而具备相同“磁性”的人则会在有意无意间相互吸引。乍一听会觉得有些唯心,但不得不承认,这一说法确实存有几分道理。绫野 祭用简讯的形式将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全都告知于我。幸运的是,她所带来的信息恰好填充了“剥皮杀人案”中的推理漏洞,一时间,所有线索都相互连接了起来:

绫野 祭下飞机与灵犀发现人皮是同一天,先后顺序也是她先经过那小巷,再是灵犀经过。绫野 祭有说过她能吸引别人前来杀死自己,而“剥皮杀人”案的凶手本就弑杀成性。至于绫野 祭为何没被当场杀害,那是因为她一直有被保镖保护。只不过,普通的保镖并不是“怪物”的对手,这也是徐梓馨父亲为何老得替她物色新保镖的最主要原因。

那“怪物”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杀死绫野 祭,只不过,他都没能得手。我在不久前确认了绫野 祭的身高,很显然,她的身高也完全符合凶手的行凶标准……

“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发呆?!”突然闯进教室的体育委员一脸焦急,不明具体情况的我自然顺口问了句。但没想到,他竟说出了让我倍感意外的事,“你妹和别人打起手来了,就在体育馆那。”

“糟了!”

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并随体育委员一起朝体育馆全速赶去,待我挤过人群并为之观察后,我所最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几个二年级的男生七倒八歪地躺在了体育馆入口前的鞋柜处,他们无不在地上呻吟哭喊。至于站在一旁的则是搀扶着保洁阿姨的灵犀,怒目圆瞪的她正盯视着这些叫苦连连的男生,若不是那阿姨的阻止,她恨不得上前再给他们一人补上一脚。

“赟轩哥哥,你怎么来了……”

眼看我走上前来,灵犀也从先前的气势汹汹转变为了气若游丝,而她现在的表情像极了受了委屈的仓鼠。当然,我是不吃这一套的,毫不留情地揪住她的脸颊,我也难得摆出了身为其长辈的架子:

“不介意给我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提问的同时,我也不忘加大手中的力道。

“呜~很痛的啦,哥哥你快松手,我会好好解释的。”

“那行。”松开手的同时,我也把灵犀带到了一边。而随着焦点人物的离开,前来看热闹的人群也原地四散了一部分,“说吧。”

“还不是因为这几个混小子报复了那阿姨,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事情说不定会更严重。”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有了你的介入,事情才闹大的。”很难去定义具备正义感是否是件好事,但最起码,从灵犀那副愤愤不平的表情不难看出,从小舅那继承来的正义感对她的影响相当之大,“不过看阿姨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是遭到了他们的偷袭了吗?”

“嗯,这群家伙竟然趁阿姨在清扫的时候,套了麻袋,还打算用扫把毒打了阿姨。”

看了下手表以确认时间,不得不承认,这群不良二年级生所制定计划还挺合理的。一是这点的时候,体育馆已对外关闭且鲜有学生会经过此处。二是这一带本就由这位阿姨一人打扫,三是他们事先准备了麻袋,若没有灵犀出手阻止,甚至都没人能只认他们。

“所以你才决定用过人的格斗技巧制服他们?”

“那是当然,这群混小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挺起胸膛的灵犀看上去异常得意,且不论她的身体发育水平,光是会摆出这种自鸣得意的样子就已证明她有单纯。就在我为此苦恼不已的时候,那个遭袭的阿姨也走了过来并向灵犀连声道谢。虽说我向来不主张做去做这些引人注意的事,但这种时候,我也不该给灵犀泼冷水:

“之后的事,我来想办法解决吧。”

在示意灵犀搀扶阿姨前往保健室后,我也目送着两人离开。这位保洁阿姨明明和灵犀差不多高却因过度操劳而显得佝偻与单薄,其一瘸一拐的背影更是看得人很是心酸。而当两人消失于走廊尽头后,我也取出了手机并走向了教导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我总算是给小舅还有教导主任讲完了整件事的原委,虽说从公理角度来看,灵犀就算不是蓄意伤人,也显得有些“用力过猛”了。但好在那些二年级男生也没什么大碍,这才成功大事化小。只不过回到家,灵犀免不了要被小舅教育一顿……

在处理好这件事后,也已是放学的时候了。和其他大多数高三生不同,我没有参与任何课后补习班。所以就在我准备整理好书包并打道回府的时候,绫野 祭却突然用日语说了句“等我通知”。于是乎,我放慢了手头的动作。在同学们都走了差不多后,我才独自一人离开了学校。而在回去的路上,我也收到了绫野 祭所发来的简讯。简讯内容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她找到了一家味道还算地道的居酒屋并约我于餐点相见。

答应了其委托的我自然没有推脱,在告知小舅与灵犀会在外吃饭后,我也前往了约定地点。在我看来,魔都的各大居酒屋其实都大同小异。而且我对料理的兴趣也实属一般,在两位女侍的热情招待下,我也进入了包厢并看到了正端着浓茶的绫野 祭:

正坐榻榻米之上的她已换上了一身私服,与在校的红黑相间配色不同,本白的连衣长裙不但称身,还在暖色灯光的映照下让绫野 祭整个人都更显饱满。而在我入座之后,绫野 祭也为我斟了一杯浓茶。

“谢谢。”

不懂茶道的我小小啜了口,即便茶香扑鼻,茶叶所独有的苦涩还是于一瞬间扩散到了我的整个口腔。刚忙吞咽口水,但仍未抑制苦味的我还是给自己点了一杯可尔必思。

“让你见笑了。”

“不,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品出浓茶之中滋味。”虽这么说,但绫野 祭仍是一副享受的样子。在喝了几口浓茶后,她也抬起了头,“那么,你有头绪了吗?”

“算是吧。”

将蔬菜雕花下的一小撮芥末混入日式酱油,在将其打匀后,我也将自己的推论一一道出。这其中包含了整个事件的发生顺序及原委,绫野 祭与“剥皮杀人案”的关联还有“怪物”能力的种种可能。

“如此看来,那‘怪物’很可能就潜伏在我们的周围并在暗处伺机而动。”

“没错,说不定一个不留神,你便会魂归西际。”

相较恐吓,我倒更希望绫野 祭把这句话视为警告。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处于命悬一线的关头。普通的保镖根本就挡不住“怪物”的侵袭,更别提……现在的她压根就没人保护。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我定会在死前好好诅咒你一番的。”

一字一顿说着的绫野 祭没并不是在开玩笑,她捧着一份寿司并小口咬下了包有紫菜的一角。她总会在举手投足间散发贵族大小姐所独有的教养,也正因如此,绫野 祭才会显得格外冷若冰霜。我不讨厌她的直言不讳,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份真诚却会等同冒犯。

“我的专属护卫大概下周才能抵达,所以在此之前,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人命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托付的东西。不过既然答应了你,那我会尽力而为。”

“我不习惯坐以待毙,所以……我希望你能先一步找到他。”

即便我对自己的推理与行动力再为自信,要想找出那个“怪物”依旧是海底捞针。但就像绫野 祭说的那样,守株待兔绝对是下下之策。

“那你打算怎么做?”

“在球场上,你用能力干扰了别人,对吧?”绫野 祭的观察力不容小觑,夹起天妇罗的她微微蘸了蘸汤汁。在尝了一口后,她也放下了筷子,“其次,你也有说过你的所有信息均来自你做警察的远房亲戚。倘若你的话不假,那你应该能拿到受害者亲属的名单……”

伸手将寿喜锅的火候调小,整个包厢都于瞬间安静了下来:

“凭借你的能力,我们可以调查那些受害者从而获取那‘怪物’的习性,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语速明显放缓的绫野 祭仿佛想到了什么般挪开了视线,伴随着她闭上双眼,该话题也戛然而止。

“没什么,是我多虑了。”

每每面对绫野 祭时,我都会有一种自己正在凿打冰山的错觉。明明近在咫尺,可我却总是无法看透她的真正想法。我的一次又一次试探都好比凿在了厚厚的冰层上,除了会扬起冰渣外便再无他物。说实话,这样不平等的交流让我很是沮丧。但我同样清楚,在那冰山包裹之中的一定是足以将绫野深深刺痛的秘密……

“这件事本身并不难办,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确实能拿到受害者家属的名单。我也可以通过操作人的五感从而达到与其交谈的目的,但我不觉得这么做有用……”

“不,会有用的。”

这一次,绫野 祭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我。但至于理由,她却迟迟没能给予。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虽然我还有很多事想问……”夹起刚上桌没多久的牛舌,我也面带微笑的补充道,“但我显然不该辜负你的一片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