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眩晕的感觉还未完全散去，我靠在椅背上扶着额头，伊原小姐坐在我旁边，看上去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刚才在展望室里发生的事情远比窗外的暴风雨更加激烈，现在我们来到宇贺神藤的房间，围坐在那张他请我们吃肉排的桌子边。
这个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窗外的风声，屋内还有令人舒适的芳香剂在起作用，跟刚才那个堆着食尸鬼尸体还让我见识到诡异幻觉的地方完全不同，差距大得让我怀疑现在的情况才是不正常的，我们应该在那个房间里就立刻把所有问题解决掉才对。
“佐藤，感觉怎么样？”
“嗯，好多了，伊原小姐想和安朱名小姐谈话了吧，我可以开始记录了，但是——”我从挎包里拿出笔记本，看着慢条斯理地品酒的安朱名小姐和站在她旁边解说的西园寺，“你们俩还真是从容不迫啊，无论宇贺神藤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你们都是犯下了故意杀人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等到岸之后我会以警视厅的名义起诉你。”
“是吗？开枪杀人的可不是我，而是西园寺。她会心甘情愿地去接受惩罚的。”西园寺点点头，再给安朱名小姐倒满酒，“但是，这里是其他国家的领海，你不仅没有任何作为日本警察拥有的权利，而且还在这里开枪，作为这艘船的拥有者之一，我也能起诉你吧？”
安朱名小姐撩开白色的刘海，她的语气和表情都跟宇贺神藤太像了。
“而且，仅凭你的一家之言很难作为证据，刚才的现场我会让人清理干净的，你没有权利阻止我这么做。”安朱名小姐放下酒杯，视线转到伊原小姐身上，“就算无视我做的事情对你们也没有损失吧，宇贺神藤和那几头怪物早就应该被消灭了。你们还有更重要的目标，没时间浪费在不与你们敌对的我了。”
“我也觉得你爱怎样都行，跟宇贺神藤比起来你可好说话多了，起码我很清楚你的目的，那块布由你拿着我也没什么意见，就这样吧。”安朱名小姐点点头，看来在场只有我不知道安朱名小姐想做什么，“那现在，你跟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赫格拉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他既然知道了盖布的存在就一定会想办法拿到它，这次甚至把我都拖下水。不在这里抓到他的话，肯定会搞得你们姐妹俩不得安生。”
“如果是连伊原小姐都觉得棘手的人物，那或许在这里把他的问题解决是最好的，而且我们之间还是合作关系呢。”
“好，我的计划很简单，你让广播室说宇贺神藤有急事乘坐直升飞机离开了水晶尚宁号，今晚有他主持的晚会吧？就以取消这次活动为名义，很自然地播放这则信息。如此一来赫格拉就会因为失去了来船上的目标而想办法离开这里，他能选择的道路只有乘坐救生艇离开，就算他自己准备了什么小型气垫船也必须找到下水的位置。现在水晶尚宁号正在全速前进，船身周边的水流形成强烈的漩涡，不可能从船身两侧的救生绳索乘坐救生艇下水。他只能去船底后舱，从那里离开。”
登上水晶尚宁号的第一天，客房和各类公共场合会反复播放关于游轮逃生知识的科普视频。简单来说在游轮遭遇被迫停止的事故时，会用船身两侧的救生艇快速地疏散人员。但是如果游轮在高速前进的情况下必须弃船的话，是不能使用救生艇的。必须到后舱乘坐大型救生艇，大型救生艇基本等同于一艘功能完整的船只，从后舱的出口下水后，可以不受游轮卷起的水流影响，正常驶离。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嗯？用了盖布之后智商也会变高吗？”伊原小姐的嘴真是停不下来。
“只是能看清规律而已。”
“那对你而言可以算是了不起的进步了，总之你要做的，只有广播和跟后舱的工作人员通好气，剩下的我和佐藤会解决。”伊原小姐突然扭头看着我，“对了，佐藤你知道我这个计划的本质用意是什么吗？这种方法在刑警处理紧急案件的时候算是常用的方法之一了。”
“本质？”这应该是伊原小姐所谓教导我如何成为优秀刑警中的一环吧，那我还是好好想想看，“嗯……啊，挺简单的，我明白了。就是制造一个犯人不得不前往某个指定区域的情况，借此缩小嫌疑人的范围甚至直接特定到某人身上。是不在场证明的逆向使用。”
“嗯，可以打个及格分吧。”
“反正伊原小姐你也只有及格和大错特错两种分数吧。”不过正如我说的，这实际上是很简单的一种方法，为什么伊原小姐不和宇贺神藤用这个方法呢？除了很难和对方达成共识之外，应该还有一个原因，虽然我大概能猜得到，但还是让它埋在我的心底吧。
2.
“喂。”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吧，赫格拉。”
“你说那条广播吗？”
“是的，是你准备的假广播吗，真的有所谓什么急事能让宇贺神藤打破自己的计划吗，在我看来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似的。”
“那你真是问错人了，虽然我是以他的盖布为目标才上船的，但是从未和他正面交锋过，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赫格拉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着。
伊原小姐扣动扳机，射中了后舱里唯一一个拿着手机打电话的人，赫格拉的左腿被射穿，单膝跪地，我立刻冲上前把他按倒，抬起他的手臂朝反方向翻折，赫格拉低声叫了一声，额头冒出几点汗珠，我突然觉得他这样看上去像是普通的人类真是让我放松不少。
“你们的做法也太粗暴了，要是抓错人了怎么办……”我把赫格拉的两只手拷在一起，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让他坐直身子。
“是啊，要是抓错人就糟糕了，幸好猜对了。”伊原小姐蹲下身和赫格拉四目相对，“你那天就是射伤佐藤的这条腿吧。”
赫格拉这次扮成了一位年轻的女性，我对这张脸没有任何印象，但是从他纯白色的工作服来看，应该是某位在水晶尚宁号上负责服务项目的员工。他扭过头看向原本在后舱里进行正常维护工作的员工，他们像是什么都没看到的那样，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后舱。
“原来如此，你们和宇贺神的人联手了啊。”
“脑子转得这么快真是吓人啊。”伊原小姐把枪收好，伸出手拉了几下赫格拉的脸，“唔……果然不是简单的特效化妆，你用了什么方法换脸的。”
赫格拉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他现在两条手臂被强行脱臼，大腿上还有被子弹射穿的伤口在流血，希望他还能保持冷静好好回答伊原小姐的问题，“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我想有许多事情你都已经很清楚了。既然宇贺神藤已经不在船上了，不如放过我如何？你和你的小警察好好享受邮轮之旅不是也挺好吗？”
“何必说这种你我都知道答案的废话？”
赫格拉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会立刻从这句话里判断我手上有人质呢。”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地更用力按住赫格拉，“啊，轻一点，我已经没办法动了，再用力也是一样的。”
“赫格拉！你说的人质是什么意思？”
“不要紧张，佐藤。”伊原小姐出乎意料的淡定，但我想她不是那种会把人质的性命不当回事的人，“我倒是想问问是怎么个人质法。”
赫格拉开口说，“比如我在某个餐厅放了炸弹什么的？”
“呵，胡说。你能把炸弹带上船吗？就算你带上来了，或者是在船上制作了一个，那你现在两只手都动不了要怎么引爆？如果是不需要手就能紧急操作的装置很容易误触，而且你也无法向我们证明引爆装置的存在，那就起不到威胁人质的作用。”
“嗯，那比如我设置了延时起爆的炸弹呢？我每隔一段时间去调整一次，如果我不去的话，它就会爆炸。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们炸弹的位置，这时候你们就要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拆炸弹了。”
赫格拉说的东西让我一瞬间想到无数的电影画面，主角被反派的话吓到，放几句狠话后跑去找炸弹，这时龙套们就要开始被炸弹吓得四处奔逃。
“你就这么想和我玩游戏吗？好吧。”伊原小姐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拖着脑袋，“不仅是定时炸弹，一切延时生效的手段在你选择逃离这艘船的瞬间都无法成立。因为你不可能会抛下你设定好的、会杀人的东西不管独自离开。我很清楚你并不以杀人取乐，即便是抓了佐藤的那次，你砍掉受害者的头，也是为了能插上手机，模拟嘴说话的位置和给佐藤留下心理阴影吧。所以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在的话现在一定被你拆了。更何况，设置那种东西只会徒增风险，让你不得不在固定的时间前去调整，我不觉得你会傻到用这种东西。”
伊原小姐这时候怎么就不照顾我的心情了，虽然我已经不像之前一被提到这件事就陷入恐慌。
“你说得没错，那我帮你总结一下吧。也就是说，我必须拥有一个或一群我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立即杀死的人质在手，并且那个手段还要是只以我的意识为驱动，而我向你解释后你也不需要验证，就能相信我的手段确实有威胁。”赫格拉停了一下，我总感觉他是在留给我理解这些话的时间，“我威胁人质的手段必须满足这些条件，你才会相信我有人质对吧？”
“对，辛苦你给佐藤解说了。”我瞪了她一眼，伊原小姐马上笑了起来，“那我再问你一次，赫格拉，你有人质吗？”
赫格拉仿佛在配合伊原小姐的笑声，也跟着笑起来，“是的，我就是要在这些条件的基础上，还要肯定地告诉你。”赫格拉微微侧过头，虽然我从背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应该是盯着伊原小姐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对，我有人质。”
伊原小姐收起了笑容，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什么人质？”
“她叫山口果林，也就是你最看中的女高中生石黑纱华的好友。啊，应该说是女朋友吧。”
“果林？你是怎么……”
“等一下，佐藤。你不能证明你可以随时威胁到山口的话是没有意义的，而且你居然还把人质特定到某个人身上，这就更加不可能了。就算你有同伴随时盯着山口也同样没有意义，因为这也是延时性的手段，更何况你根本没有同伴。不要以为拿个我认识的人出来就能吓到我，你跟我早就不是那种级别的人了。”
“啊，我没有同伴。而你有佐藤咲良，石黑纱华，松井未央，要算的话相马警部和藤堂总监也是你的同伴吧？”
伊原小姐微微眯眼，“你说得太多了，我只有佐藤一个人。”糟糕，有点感动，原来我是排在松井医生前面的吗，“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快点告诉我是用什么手段来威胁山口，让她能成为你的人质？”
好吧，原来还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其实你已经想到了吧，只是不愿意去考虑它。这是只有我们会放入选项的方法，其它的警察或是侦探都不会想到，因为这是完全跳脱逻辑推理和现实规律的，如果出现在推理小说中，读者会一边痛骂作者一边把书丢进垃圾堆吧。”
听完赫格拉莫名其妙的比喻后我依旧一头雾水，伊原小姐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顶在赫格拉的脑门上，“伊原小姐！”我立刻伸出手把伊原小姐的手腕抬起，“你在做什么？”
“赫格拉！”伊原小姐没有理我，怒视着赫格拉，“你要用黑魔法？”
什么？伊原小姐刚才说什么？
“不要这样吓我，这不是害我差点把山口同学的大脑炸掉了吗？”
伊原小姐示意我松开手，“伊原小姐冷静点，你要被关进监狱的理由可不是故意杀人。”
“怎么以我被关为前提啊。”伊原小姐老老实实地把我给她的枪收进外套内侧，“听好了佐藤，接下来我跟赫格拉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当做没听见或者是当我和他在讨论某个架空世界的故事就好，不要记进脑子里，也不要当做事实去接受。”
“不要强人所难啊。而且……没什么。”
而且伊原小姐这样说了之后反而像是在强调所谓黑魔法什么都是确有其事。换做以前她一定会坚持要我离开之后才开始说那些与常识相悖的事情，那现在是因为她真的把我当做可以共同面对一切的伙伴了，或者单纯只是需要我在这里控制住赫格拉呢？
“那就暂定你确实做好了黑魔法的准备吧，但是用那种东西本来就对身体和精神负担很大，哪怕只是一瞬间，强行改变这个世界的既定规律也不是区区人类所能承受的，更何况是一个可以随时让不知在何处的特定人物死亡的类型。赫格拉，你考虑清楚了吗，真的要在这里用？被关进监狱里反而能活得更久吧。”
“对我而言，被关入监狱的瞬间就无异于死亡，我贪恋的是能按照自己意愿行事的生命，所以我愿意接受风险。”
“嗯……说到风险的话，很难相信你可以毫无铺垫的想杀谁杀谁，比如现在，如果你说你能让我脑浆炸裂可信度还更高一些，毕竟我就在你面前，我也说不定就会放了你。所以你事前做了什么准备吧，告诉我。”
如果赫格拉真的说他的人质是伊原小姐的话，我会怎么办呢，会屈于威胁放走赫格拉吗？
“不愧是伊原，反应很快。不过多的纠结于黑魔法这个虚无缥缈的词，将它转换为一种特殊的杀人方式去理解，立刻发现了可疑的地方。所以我才说，绝对不想跟你见面啊。”
“我常常被人这么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此聪明的你，没注意到我穿的衣服吗？”
伊原小姐的视线飘向赫格拉的衣服，“别说傻话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你肯定是扮成了做面部护理的工作人员。你换脸成服务员其实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不仅每天有固定的上班时间，还要和大量陌生人接触，即便如此你还是选择了服务员，那傻子都知道你肯定有什么迫切的理由才会这么做。虽然我不知道你换脸的原理是什么，但总归是要和他人的脸接触的，否则有很多问题你都可以规避。所以，你扮成服务员的话，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做面部护理的员工。但这不能用来回答我的问题，除非……”
伊原小姐突然不说话，眉头紧锁，过了一会才开口说话，“难道，石黑和山口去过那里？”
“对，但纯粹只是偶然，除了换脸必须接触面部这个理由之外，我最大的目的，的确是寻找合适的人质。我最初的想法是欺骗你们我对每个经手的顾客都做了黑魔法的准备，实际上会让三到四个人成为目标吧。”赫格拉歪着脖子，蹭肩膀擦掉脸颊上的汗水，“不过我运气很好，看到石黑同学带着山口同学来的时候，就断定选她们两个是最能威胁到你的。可惜石黑同学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服务，让我只在山口同学身上刻下了道标。”
“道标……？等等，如果你使用了黑魔法，会发生什么事？”
“我刚才说‘不要这样吓我，这不是害我差点把山口同学的大脑炸掉了吗？’这句话是认真的。山口同学的头部会像西瓜一样炸开，而我则是左边的眼球被取走。”
“啊？怎么可能……”我按住赫格拉的肩膀，生怕他做出什么可疑的行为，但实际上我跟不知道发动所谓的黑魔法会需要做什么动作，我想保护果林，但却无从下手，真的就和伊原小姐说的一样，我为了对抗罪犯而掌握的一切知识在这时候都不起作用，‘但换做伊原小姐的话，即便只有从警校学来的东西，也能应对这种情况吧。’
“眼球……是艾霍特吗？”
“是的，但我没和它定下契约，毕竟被寄生的话就死定了。我从其它被艾霍特寄生的人手上拿到了他们教典，记下了一些东西，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发动这个黑魔法，让自己的眼球长到它身上去啊。”
“伊原小姐，艾——”
“不要说那个名字，会被看到的。”伊原小姐瞪了我一眼，我只好合上嘴，“那我可以相信你说的话了，你确实有把山口当做人质的资本。但是，你的情况并不会因此而改变。无论你杀不杀山口，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你打算见死不救？”
“伊原小姐！赫格拉真的会杀了果林！而且很可能会在纱华的面前，果林就……”我想摸一下自己的脸，但是不敢松开按住赫格拉的手。
“赫格拉不会杀她的。”伊原小姐的语气极为平静，就好像只是把剧本上写好的内容毫无感情地念出来一样，“这个手段是在他被抓到之前，威胁我们不要妨碍他而准备的。人质存在的意义，是人质会受到死亡的威胁，而威胁的目的是让犯罪者逃脱，如果达不到逃脱的目的，那杀害人质也没有意义。而且他的方法对自己的伤害也很大，更没有必要在已经无法逃脱的情况下为了报复而杀人。如果是其它罪犯或许会为了报复而选择杀掉人质，最后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但赫格拉不会，所以他才是这么难缠的对手。”
“伊原，我想你很清楚为何犯罪者相信威胁人质就能找到一条生路，因为我们都相信警察也好、舆论也好、人质的亲属朋友也好，都宁愿放过罪犯，也不希望人质死去。尽管理由各不相同，但所期望的结果是一致的。难道你是不一样的？你不害怕山口同学真的会死？”
“我已经做好了觉悟，我愿意承受让山口死去后降临在我身上的责难。但你呢？你做好了失去一颗眼球来杀死一个对你而言没有意义的人，还被关进监狱直到老死的结局吗？在监狱里，你可看不到这世界的秘密。”
“伊原小姐……”我突然能明白为什么伊原小姐相信自己能说服赫格拉，她说的话本质上是威胁赫格拉，让他相信杀了果林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惨的境地，但关键在于她用来威胁赫格拉的话，其实也是她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她和赫格拉本质一样的，就算死也不愿被限制自由，看着这个世界，却无法探寻它的奥秘。
“你说得对。我准备的人质从一开始就不适用于被抓到之后，来作为逃脱的筹码。也就是说，我被你抓住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我输了。”赫格拉叹着气，像是真的很难过的样子，“不过，在去监狱的路上也好，被关进监狱之后也好，都有机会逃脱的。这次，就算你赢了吧，伊原小姐。”
“呵，到死刑为止还有很长时间，你大可以试试。”伊原小姐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喜悦的情绪，按道理抓到了这个我们追查已久的罪犯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特别是伊原小姐自己在三番五次败给赫格拉之后，终于抓到他，还以为会吹嘘自己一阵呢，“在那之前，我问你，你所谓在山口身上做的道标，可以解除吗？”
“啊，对啊，既然你已经不打算伤害果林了，就把那个什么东西解除掉吧。”
“很遗憾，我并不知道解除的方法。连教典上都没有相关的内容，那可以想作那道标是不可逆转的吧。不过无需担心，道标本身不会对山口同学产生任何影响，只要不发动的话，她这一生都不会察觉的。”
“怎么会……那反过来说，她这一生不是都处于被你威胁生命的情况下。”
“我是不会让那个道标生效的，对我而言自己的眼球比她的性命要重要得多。”
虽然他说的话让我很讨厌，但我很愿意相信他。
“好吧。”伊原小姐双手撑着地站起身子，拍了拍灰尘，“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石黑知道，她可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佐藤，带他去那个屋子吧。”
“哈哈，我能理解伊原小姐。”赫格拉被我拖着走，突然笑起来，“石黑同学的精神一直不稳定，如果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处于随时脑袋会炸掉的状态肯定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
“知道就好，所以你要老实点。”
在来后舱之前，我们从安朱名小姐那里取来了邮轮结构图，想找一个适合关押赫格拉的地方。毕竟总不能带着他穿过船舱，走到自己的房间去。于是离后舱最近，又鲜有人会经过的一个空储物间被我们选作关押他的地方。安朱名小姐让人在里面放了椅子和床铺，在邮轮抵达目的地之前，由我和伊原小姐轮流看守他。
但是，这个会持续数天的计划却在一开始就碰到了最大的挑战。
“啊，伊原老师，咲良。你们果然会来这里。”纱华靠在储物间的门上，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她的笑脸，“果林精神不太好很早就睡了，所以我就有空来跟你们会合了。”
“纱华，你怎么……”
纱华关掉屏幕，敲了敲门，“先进去再说吧，伊原老师估计已经知道为什么我会来这里了。重要的是你们抓到赫格拉了吧，快让我见见他，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伊原老师这么头疼啊。”
我敢确信，现在最让伊原小姐头疼的人，肯定是纱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