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是……什么？”
张未黯拆开了面前这个不知道谁寄来的包裹，一脸疑惑。
他今天早上接到快递点的电话，提醒有他的快递。可是他最近也没有网购什么东西，更不可能是家人寄来的东西。
“这是……耳机。还有……”
箱子里有一个造型非常科幻的黑色耳机，一个智能手环，还有一个好像是装药的瓶子。他拿起瓶子晃了晃，传来了颗粒的碰撞声，看来应该是某种药物了。应该是某人寄错的东西吧，这些东西就像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专割老年人韭菜的养生设备。
这时，张未黯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来，心想如果是个骚扰电话就挂了，他又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电话了。
“您好，请问张未黯先生吗？我是蜉蝣精神心理实验室的人，快递您收到了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
“啊，收到了。”他看了一眼箱子上贴的便签，“是你们误寄了吧，我找个时间给你们寄回去。”把箱子重新合上。
“不不不，那件东西就是寄给您的。”对面急忙否认。
“给我的？”张未黯已经开始怀疑这是某种诈骗手段了，虽然这个快递的地址非常正规。
“对的，这个不需要您付钱。我们想请您进行一个测试，希望您能同意。”
“测试？什么类型的测试？”他开始回想这家研究机构主要研究方向，就如字面意思所说，是研究精神学与心理学的，之前他也在学校填过他们的心理调查问卷什么的。
“我们开发了一款游戏，通过这个游戏来采集人的心理与精神数据，通过这些数据进行分析，来更好的治疗患有精神疾病与心理疾病的患者。”
“这些设备是，游戏的辅助设备？还挺高级的。”
“啊，那些设备其实是这个游戏的主要驱动设备。不知道您看没看过一些科幻电影，通过某些设备来让自己的意识完全沉浸，进入一个完全的虚拟现实。而那个类似于耳机的东西就是这样的设备。”
可疑，听上去非常可疑。这么科幻的东西真的研发出来了么，那这家机构的科技点数也太高了吧。就算电话那头说的是真的，张未黯对于有这种设备的科幻作品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不是人工智能统治人类强制给人类脑后插管，就是偏执狂科学家不给你设置“退出”按钮。
“听上去……安全性堪忧啊。”张未黯表达了自己的担心，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脑死亡。
“这个您请放心，这个游戏与设备不会对您的身体产生任何物理上的损伤，请您放心使用。而且，只要您接受测试后，我们会将10000元转到您的账户上，此后，每次进行游戏，都会有一定的金钱报偿。”
好像更可疑了，一般来说，这种骗局都会用这种金钱诱惑勾引人上钩。
张未黯没有说话，看着眼前桌子上的设备犹豫。对方好像也看出了他的犹豫，于是接着说：“这个设备的安全性请您大可放心。您可以上网查询设备的发出地，绝对正规。而且，我们也可以和您签下人身安全协议。请您放心使用就好。”
“啊……”张未黯深吸一口气，“行吧，我参加测试。”他还是接受了。对面说的从他的视角来看，虽然可以，但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当然，过会他还是会打电话给蜉蝣精神心理研究院验证的。并且，参加测试还有一笔说多不多，却说少也不少的收入。对于他这种不算富裕的大学生，吸引力真的是不小。
………………
…………
……
晚上7:39，太阳已经完全没入黑暗，街上的各种彩色也亮了起来，那些灯红酒绿把天空染上了同样的颜色。
张未黯看着窗外，俯瞰着下方，看着道路上急匆匆行进的车辆，像虫子一样。他是很喜欢夜晚的，不过，窗外的城市好像已经容不下黑夜的存在了。而且，他也无法投身进外面的彩色流光中享受，或者说，是夜晚拒绝了他。至于原因，那就是非常简单的，没有钱……谁叫他是个不富裕的大学生呢，或许工作之后会好一些吧。
算了，不想这些了。他把思绪从窗外拉回屋内，不再理会外面的繁华。在晚上，人的负面情绪会增长约百分之三十，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想不开的人会在深夜自杀。
手机设定好一个小时后启动的闹钟，放到枕头旁边，这是他做的一个保险，怕戴上这个设备后醒不过来，如果发生这种事，估计没人会来这间出租屋救他。
准备妥当之后，张未黯扣上手环，戴上那个科幻的耳机——不对，产品说明上叫这东西“Deep Diver”，翻译过来是“深水下潜者”，像是一种潜水设备的名字。不知道那群研究人员在取名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张未黯躺在床上，头顶上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与不安的，因此深吸了好几口气，接着，他缓缓地把手放到了头上“耳机”的开关上，打开了他。
人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这个过程。此时，张未黯体会到了这种感觉，虽然不一定会死，但是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已经开始折磨他了。没办法，既然都决定要进行测试了，只能硬着头皮了上了。
“欢迎登入，请等待注册，参与玩家：张未黯。”耳机里响起无机质的电子女声，播报着每个游戏注册都会有的流程。
这个声音很好听，听上去让人有种平静的感觉，然而它并没有让张未黯悬着的心放松下来。他开始胡思乱想，脑海中不断地冒出种种不想关的语句。
人生，若是二十七就死掉，那么是摇滚乐拯救了我啊。
他还是非常喜欢电音与摇滚乐的，快节奏的音乐也比较对他的胃口。他非常喜欢的一位作曲家于去年的清明节去世了，这让他伤心了好一阵子。
“注册完成，稍后将进行游戏。”
另一个世界一定有摇滚乐在播放，连赞美诗都没有，因为连神明都不存在。
他唾弃着神明，但他并不是无神论者，他只是，只想讴歌着人。
“开始药物注射，注射完成后开始游戏。”
什么？药物注射？他对这一项没有概念，那个箱子里一共就三样东西，耳机、手环、一瓶药片，没有需要注射的药物，难不成……
正当张未黯疑惑的时候，手腕处一阵剧痛传来，先是刺痛，接着灼热的感触在左臂的血管里游走。他抬起疼痛的手臂，疼痛的源头在只能手环的位置，手环上的屏幕也亮起，显示着“正在注射”的字样。
“该死！”
不禁骂了出来。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在脑海里上浮，还有对生死未卜的恐慌。他试图通过挣扎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惜事与愿违，他被死死地固定在了床上，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张未黯感到意识不断地下沉，那片熟悉的天花板在视野里越来越远。
下坠，一直在下坠，好似在海中不断地下沉，一开始还能看见光亮，然后越来越暗。他就这么坠着、坠着……仿佛没有边际。他觉得自己是处于死亡状态了，当然，也只是推测，毕竟他也没有死过，那些、前人也没有返回阳世分享经验。
就在张未黯心里泛起一阵悲凉的时候，他的后背碰撞到了坚实的固体，下沉也随之停止。眼前也重新浮现出图像，不再是刚刚一片无边际的，虚无的黑色了。
“已下潜至最大深度。”耳边再次响起无机质的电子女声，提醒他没有死亡，只是进入到了游戏中。这句语音还真是符合这台设备的名字呢，像是提醒潜水员的，不过，刚刚的体验就跟沉入水中差不多。
现在的张未黯处于一个躺着的状态，本来是白色天花板的上方被天空取代。时间是晚上，天空中有云，月光很强烈，把上方本来很黯淡的云照出了轮廓。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一颗星星。
上空看了几眼，再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张未黯坐起来，活动了几下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注射那不明药物时的剧烈灼痛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知道药物是什么成分，会不会对自己身体产生什么负面影响。那个蜉蝣的“客服人员”可没有告诉自己有注射这一个环节，这算不算消费欺诈？
“啊……”张未黯从地面上站起来，“让我看看这个不明所以的游戏，是个什么鬼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