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研究所有些不厚道啊。在不跟用户说明的情况下，私自给用户注射成分不明的药物，这算不算是欺诈行为？”
隔了一天，在张未黯下课回到家后，张未黯拨通了蜉蝣客服的电话。
“实在抱歉。那个药物是一种辅助睡眠的药物，使您的大脑进入一种无梦的睡眠状态。您放心，这个药物对身体绝对没有损害，而且只需要注射一次就可。”
“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张未黯开始咄咄逼人，毕竟昨天他可是被欺骗了，属于受害者，“你们既然作为一个正规机构，也知道出现这种事的严重性吧。”
“请您原谅，出现这种失误是我们的严重失职。对于这次发生的意外，我们会补偿您两万元，并且承诺不会放生这种事情。您看……这样可以吗？”
“啧……”张未黯啧了一下，表示不满，“两万，对于发生这种重大事件来说，是不是诚意稍显不足啊。”
“那……您的意思是？”
“五万，再加三万。对于这种严重失职导致的问题，这个数额我才能接受。”
“好，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事后我会将钱款打到您的账户上。”对面倒是答应地很爽快，没有犹豫，“感谢您的原谅，也感谢您为医疗事业地奉献。”
哦……该死……
张未黯有点后悔，没想到对面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如此痛快也就意味着这个金额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可能都是不值一提的数字。啊，毕竟是个专业的研究机构，这点小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早知道自己就多要点了。
“行吧。”他也就只能接受了，“对了，我还有事情要询问一下。”
“嗯，请说。”
“这个游戏没有什么新手教程之类的么？”
“实在不好意思，没有新手教程。这个游戏是全沉浸式游戏，在操作身体活动上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这个游戏有战斗元素吧。我之前在游戏的时候被一枪——两枪打死，毫无还手之力。总得给我点能打的东西吧，不要告诉我你们这个游戏的主要玩法就是让人一直死。”
“啊，关于这个。我们这是一个PVP对战游戏，是为每个玩家都设置了单独的能力面板的会根据每个人的性格状况进行变化。”
“然后呢？我要怎么使用？”
“啊……这个……实在抱歉，我们也并不了解，我们从没接入过这个机器，那些接入的患者都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
听到这里张未黯嘴角抽了一下，心想这也太不靠谱了。不过想到之前他们私自给参与者注射药物这件事，不设立新手教程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过分了……
等等……张未黯又意识到了什么。刚刚他提到了“患者”这个词，再联想到他们是一家精神心理研究所，也就是说……
“你刚刚提到了‘接入的患者’，这代表什么？”
“嗯？您难道不知道么？”对面那边也传来了疑惑的语气。
“啊？知道什么？”
“所有参与我们这个测试的玩家都是精神或心理有问题的患者，而且也只有这种患者才能接入这台机器，正常人是无法接入的。”
“哈啊？？？”张未黯有点惊诧，“可是，我是正常人啊，没有精神疾病，学校的心理测试也是正常。”
“可是您确实接入了这台机器，并且正常游戏了是吧。”
“是的。只不过连对面的玩家都没见到就死亡了。”
“那么……我推测您可能有潜在的精神心理问题。”
“啊……”
“那么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哦，对了。那个箱子里的那瓶药物是做什么的？上面连个标签都没有。”
“您不会，没有服用那个药物就进入游戏了吧？”
“是啊，怎么了？”
“那个药物是止痛药物，能够抑制一定的疼痛感，是为了防止玩家在游戏中发生因疼痛导致的神经性休克。我记得箱子里箱子里附带的操作说明有写着要服用药物再进入游戏。”
“啊……我没注意。”张未黯说了谎，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对药物持不信任的态度，故意没有服药。
“希望您以后记得服药。”
“啊，我会的。”
………………
…………
……
第二天下午，张未黯在上完当天的课程之后，来到了医院。他不喜欢医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股厌恶感仿佛刻入DNA一样，只要自己一来到这满是白色的建筑里，一些负面的情绪就会释放出来。狭长低矮的走廊，药水的味道，躺在床上的病人，这些都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几年前，自己做抽血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这种厌恶感就存在了。也是那时自己决定除非必要，否则不会来医院这种地方的。
他还是很在意那个蜉蝣的工作人员说的话，担心自己有什么精神或者心理状态的问题，因此来到医院做了一整套的检查，像什么心电图、脑电波检测等。这些花了他三千多块，要是平常他肯定舍不得，也不一定能拿的出来。好在蜉蝣那边打款很及时，自己这段日子也不用拮据的生活了。
“医生，我情况怎么样？”张未黯来到医生办公室，取调查结果。
面前的医生是个男性，年龄看上去得五十多了，长得还算和蔼。
“从检查结果来看，你没有什么精神问题。”医生写着病历，头也不抬，“很正常。”
“那……我会不会有潜在的精神或心理疾病？”
“啊……”医生抬起头来，看向张未黯，向着面前的椅子伸出手，示意他坐下，“坐下就好。填一下你的一些信息，一边写我一边说。”
“哦哦……”张未黯坐在了医生面前的椅子上。
“给。”医生向他递过一支笔，张未黯接了过去，道了一声谢。
“关于潜在病症这个事吧，我们还不能确定。”医生说道，“你家族有没有遗传性精神病的历史？”
“应该没有。”张未黯摇了摇头，“我不记得父母有这样的遗传病。”
“那概率应该是比较小了。当然，也不能说是没有。还有就是关于潜在的心理问题，这个东西不是短时间就能得出答案的，它需要一定时间的观察，因为这个东西很难通过仪器检测进行定性。”
“理解，谢谢。”张未黯写完了最后一笔，把手里的纸递到医生面前，“您看写成这样可以吗？”
医生接过去，看了一眼：“好，可以了。”他把旁边的检查后打印出来的结果装进袋子里，送到张未黯面前，“年轻人啊，现在大部分像你这么大的都有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我建议你有什么苦闷或者是解不开的结，赶紧去找相关人士治疗，以免演变成心理问题。”
“嗯，我了解了，谢谢您。”张未黯拿过袋子，向里面看了一眼。
看来这个医生不仅看上去和蔼，这让张未黯本来因医院产生的负面情绪削减了一些。毕竟得到别人的关心总是好的，而自己尤为需要这种微小的关心，尽管面前这位老人可能对任何比自己年轻的病人都这么说。
“那我可以走了吧。”张未黯问道医生。
“嗯，可以走了。”
向医生道过谢之后，张未黯抓紧离开了医院，这种地方能少待一秒是一秒。
从医院出来后，他选择去市里比较高级的自助日料店吃一顿。平常，这种店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得益于这次的测试，他现在也算是比较富裕的了。
他坐在高层建筑的窗边，吃着东西，俯瞰着下面的人。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看着下面渺小的像虫子般众生。他仿佛从芸芸众生中脱离了出来。
每次参与游戏进行一次对局，不管输赢，都会得到报酬，输一次五百，赢一次二千五。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每天都参加一次对局，至少一天能吃一顿这种自助餐。
算完这笔账后，张未黯想继续参加游戏，想赢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甚至有些坚定。没办法，自己本想拒绝，但奈何给的太多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至少现在没有。哪怕只是满足最低劣的口腹之欲，对他的吸引力还是不小。如果自己家缠万贯，如果自己天赋异禀，如果自己的父母没有几年前出事故去世……
自己，或许能够拒绝。
人或许就是这种生物吧，之前还无比忌惮的事物，在尝到甜头之后，便会无所顾忌。
“真是可怜呢。”张未黯叹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