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开始下了，虽然不如早上那么闷热。
现在是晚上9点左右。我们今天上午在废弃建筑发现了那个女孩，中午遇上警察和侦探，下午耗在侦探社，傍晚去警局讨论问题，现在又回到了原处。
真是密集到可怕的一天。我一开始浑然不知疲惫，直到现在倦怠感悄悄地爬上了心头。是因为雨吧。
“要吃汉堡吗，指挥官？”灰熊递来了一个纸袋。
“谢谢。”
那么该思考了。
这里位于一栋废弃建筑的三楼，建筑在小镇之外，大概是战争前就遗留下来的东西。我完全不认为这种地方可以住人。
女孩的……原谅我不想用那个词语。女孩已经不在椅子上了，她在警局的“停靠间”。
“那个女孩是怎么死的？”我询问M1911。我看过初步的鉴定报告，我知道结论，我只是想听听她的意见。
“刀伤。但那只是初步的判断。此外女孩身上有其他不大不小的伤口，不过我认为是之前就留下的。”
看来M1911和我的想法一致。既然如此，这里肯定就不是第一现场。因为没有鲜血留下的痕迹。怪不得那个侦探一下就走了。
这屋子只有三件东西。灯，桌子，和椅子。比这百年建筑本身要更新一点，但也仅此而已了。隔间则什么家具都没有，但是有厕所。
果然那三个家具太突兀了。
我坐在被害人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往外眺望。有的无聊的犯人会在被害人面朝之处设下了提示。
情况不太好。在夜色和朦胧的细雨下，一束手电筒的光显得如此微弱。不过我至少确认了，那里什么都没有，空地。
灯泡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也是最贴合建筑本身的。白炽灯算得上是古董了。所以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贫穷还是富裕？有点分不清了。
桌子倒值得注意。这东西像是废品站捡的。洗过了，但也洗不干净。不过问题主要在于，它太矮了。
“给专门的人定做的，这里有个小孩。”我脑子里的一个侦探形象的人对我这么说。
不，不是这样的。我翻开了凳子。它之所以这么短，是因为桌腿被截了。
被地面磨平的粗糙截口，可能意味着它是被人生硬地掰开的，但是留下的长度却恰到好处，毛糙有，但也不是太明显。
徒手完成这么精密的工作，更适合人形。人类的话还是用斧子好一点。
有三条腿处理得由上述那么精致，但是一条却很粗糙。
我猜测是在垃圾堆里找到的桌子，本来的一条腿就有问题。于是犯人干脆把其他腿也截到相同的长度。
为了保持平整。
桌子被撬过了，不过现在看来是很早很早以前就被敲坏的。这大概也是被丢的原因之一。
这是张老桌子了。不过还有抽屉，虽然已经松了。
保持平整吗？也许就是为了把什么东西放在抽屉里，而不掉出来。当然，如果是希望有人能坐在上面，则另当别论。
特地把这些东西搬在三楼，没有什么特殊的象征意义，也许只是为了被盗的概率能低一点。可是明明设置了通信频段想让人发现？
也许那是一种筛选。筛选出能被求救信号吸引的人，而不是四处流窜的小偷。
可是这样未免太理想化了。
我看着空空的抽屉。如果猜测正确的话，那么至少就结果而言，他算错了。
“对了灰熊，你那边怎么样了？”我向不远处的灰熊喊到。
“油漆未干……”灰熊喃喃道。
“油漆未干？你确定？”我感到不可思议。
“不，不是未干。”灰熊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但是确实是新涂上去。我那叫什么来着？夸张的修辞手法。”
不不不，夸张可不是这么用的。
“你能判断不同时间的油漆痕迹？你应该没有装载那种资料库吧。”
灰熊一脸想要吐槽地看着我，她大概是认为格里芬就没有人形会装载这个功能。
“我可以印证灰熊的说法。”M1911又冒了出来，“之前我们在这栋建筑附近找到了遗留的油漆桶。”
“犯人留下的？”
“一个小帮派留下的。他们好像想把这里当成新的临时据点，他们前天因为其他事被抓的时候，就在这附近刷油漆。那些桶子我们没回收，直到今天中午。”
“但是你们还是漏掉了一桶。”灰熊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被压扁的大铁罐，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扭曲的字体，“被塞到马桶里了。”
不亏是灰熊，行动力一流。但是……你用手掏马桶了吗！
M1911露出有点尴尬的神色。不，这完全不是你的错，除了灰熊这种缺根筋的人形，谁还会想到要徒手掏马桶。
“不管怎么说，犯人都是借用了此处留下的东西对吧。”我试着打个圆场。
喂，灰熊。不要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我认为你的行为是很值得褒奖的。真的，真的。
“不对。”M1911突然摇了摇头，“因为我们还发现了活性炭。作案人应该比帮派的人早到。这么说来这女孩可能就不是在这小镇遇害的！”
“什么情况？”灰熊表示有点被绕晕了。
“活性炭的作用是什么？”
“过滤水源。不对，在这里看来应该是吸收油漆散发的味道。”灰熊歪了歪头。
“是的，但这不是最好的方法。污染物可能残留在活性炭里，时间一久甚至会造成二次污染。由此孕育而生的，就是号称无污染的新型油漆。”我补充道，是不是真的无污染就不知道的，但确实采用了一些化学手段，
“这种油漆在21世纪中叶已经很常见了，但伴随着三战的发生，成为了半稀缺品。”
“墙上的单词是用这种油漆写的！”灰熊恍然大悟。
如果是刚涂上去的油漆是会有味道的，特别是在雨天，但是我们上次来得时候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甚至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这里有字。
“灰熊拿来的铁罐上的标识也证实了这一点。”我托着下巴，“如果是这种油漆的话，根本没有使用活性炭的必要性。所以帮派和犯人没有交集。”
“不对。”M1911斩钉截铁地说，“帮派那几个人是没有这种闲情雅致的。发现活性炭的地方是在这里，三楼的附近。”
“所以说，作案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使用的是什么油漆！”
“既然什么油漆都可以的话，为什么要自己特意带一桶，这样还得费尽心思地藏起来？”
“因为那个时候帮派还没来。”我恍然大悟，“那样的话，我们得问问他们注意到桌子里有东西没有。”甚至可能就是他们拿的。
“为什么？”M1911和灰熊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个我之后会解释的。但是，为什么说女孩不是在小镇遇害的？”
“那只是个猜测，我还得去一个地方才能确定。”看样子M1911对自己的揣测也不是很肯定。
“什么地方？我和你一起去。”灰熊有些迫不及待。
“附近的另一个小镇，大概得明天了。”
“你把坐标和推测告诉我吧。我和灰熊过去。”
就这样我们分成了两路。我和灰熊去调查另一个小镇。M1911训问帮派的人，并且参加早上的报告会。
明天又会如何呢？大雨越下越闷。不管了，先睡觉再说。
如果桌子里有东西的话，那就是关键的线索。至少，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