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陳夢可怒摔着手裡的茶杯,發出咆哮般的聲音的同時露出兩排鯊魚牙。“太不把老娘放在眼裡了!最好別讓我逮到電梯里的那個小子,不然我一定會一個關節一個關節地折斷他的手指!”

“大姐頭您消消氣,消消氣……”星空捏着陳夢可的肩膀,苦笑着勸道。

“因為不論你吼多大聲綁架犯也不會乖乖走到你的眼前的。”方曉遞給陳夢可一個冷眼。

“你說什麼!”明亮的火光在陳夢可眼中跳動,若不是星空拉着她的肩膀,陳夢可手裡的杯子很可能已經摔在了方曉的臉上。

幾個人圍坐在書房的長桌前,經過剛剛的一番鬧劇書房的氣氛更加沉重,空氣凝固了一般難以流動。洛曉汐跪坐在一旁陽台的玻璃門邊挑逗着牛奶,長桌前的幾個人或低着頭悶氣不出,或面色猙獰怒火中燒,所有人都已經坐在了這間書房中,卻唯獨不見紅月的蹤影。

幾個小時前的百貨商場里,為了躲避一群身份不明的跟蹤者的跟蹤,星空想出運用電梯甩開他們的方法。他們搭上二樓的電梯,星空故意放慢速度將跟蹤者們堵在拐角處,待陳夢可他們搭上電梯,再飛奔向電梯甩開他們。計劃並沒有什麼缺點,星空的計劃正順利地展開時,卻發生了意想不到事情,電梯里唯一的乘客,一個打扮奇怪的高中生在星空奔向電梯時推開門邊陳夢可按下了關門的按鈕將星空關在門外。

意識到大事不妙的星空馬上爬樓梯去往地下停車場,而等他趕到時電梯已經開始上升。無奈星空又趕回已經按過“上行”按鈕的二樓,趕到時樓層的顯示牌確實有顯示“2”的數字,但電梯門卻遲遲未打開,無論星空怎麼按電梯門上的按鈕,封閉的柵門始終沒有要打開的跡象。

星空緊急聯繫了商場工作人員,電梯停運,維修人員緊急趕來將柵門打開。柵門打開的瞬間一股薄煙從轎廂里湧出,三個人影倒在轎廂的地板上。攝像頭被破壞,關門的按鈕上被黏上了一枚一元硬幣卡住,正是他導致柵門一直無法打開。

陳夢可、葉問、星漩三人安然無恙,似乎只是吸入了類似催眠瓦斯的氣體后陷入了昏迷,但本該同他們一起的紅月卻不見了蹤影。救出陳夢可后星空也聯繫了警方,希望他們能夠找到電梯里的男人,也就是帶走紅月的兇手。

“警察那邊有什麼線索嗎。”第一個打破這種氣氛的是剛才的引戰者方曉,他半垂着眼帘,語氣冷漠的彷彿這起事件與他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喂你那是什麼口氣,難道你就一點也不着急嗎?!”陳夢可的聲音十分尖利。

“哦?我倒是認為我的語氣沒有什麼問題。”方曉把視線挪向星空,似乎是在等待自己所問問題的答覆。

“你……”

“好了好了,你們倆都不要再吵了。方曉的個性你也知道的,就不要在對牛彈琴一樣的沖他發火了。”

等陳夢可的心情趨近穩定,星空才開口說道:“那我就說了,根據警方的調查,現場留下的膠帶並沒有留下指紋,至於現場的硬幣和電梯按的鈕,一者是流通貨幣,一者是公共設施,所以採集到的指紋並沒有什麼參考價值。犯人似乎使用了類似催眠瓦斯一類的東西先讓陳夢可他們陷入昏睡然後再帶走了紅月,至於卡住電梯門的手法……”

“是先將某個人放在電梯的門口,然後再將按鈕隔着硬幣按下后再黏上膠帶將其固定,剛好電梯里有不少人口,隨便挑一個人就可以實施這個手法,就算沒有也可以把昏迷的紅月卡在門口實施作業。”方曉不耐煩地說出星空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下文,而且根據星空臉上的表情來看方曉的推理完全命中。“我想聽的是更有用的信息,跟犯人有關的信息,到現在為止犯人並沒有給誰打過電話進行勒索,很明顯這不是為了金錢而實施的綁架,那動機是什麼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推測出來嗎?還有一點,在電梯轎廂那種封閉的空間里使用瓦斯氣體就算是帶着口罩也會無可避免地吸入或多或少的氣體,要是運氣不好睡過去了就無法實行綁架了所以地下車庫理應有接應他的同夥才對,難道警方就沒有調查過那裡的監控錄像嗎。還有就是在綁架實行后的一段時間裡離開車庫的車明明是重點懷疑對象,就算排查也不會花太多時間,加上商場的車庫有記錄進出車輛車牌號的功能,他們就沒有在好好調查嗎……”方曉似乎還有話沒說出口,不過看着面前這群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的人方曉好像並不打算繼續說下去。

“所以,有關我說的這些事件的調查有消息嗎?”方曉換回平常不緊不慢的語調說道。

“哦哦!”星空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說道:“雖然剛剛方曉說的事情警方有在調查,不過那一天地下車庫的攝像頭好像出了些故障所以並沒有拍到犯人和他同夥的線索。其次是關於離開停車庫的車輛,實際上在綁架后的一段時間裡,離開那裡的車輛就只有一輛,但車輛的車主是一對有些上了年紀的老夫妻,他們那天夠完物就走樓梯到了車庫,警察詢問時他們的證言里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們甚至不知道電梯故障一事。”

“也就是說調查幾乎沒有進展咯。”方曉輕點着頭似笑非笑地說。

星空十分不情願地搖了搖頭。“雖然很不想這麼說,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剛剛你說攝像頭故障,是被什麼人破壞了嗎。”方曉繼續問。

“不,並沒有被破壞的痕迹,只是突然無法正常地顯示畫面,不過大概五六分鐘后又恢復了正常……”星空的聲音突然被一聲輕微的驚叫代替。

“巧妙地五六分鐘,不是嗎。”方曉的嘴角微微上揚。“而且在巧妙地時間段里讓這些攝像頭停止工作或者從事其他的工作,你也能做得到吧。”

該說是過去在一起形成的某種默契使然嗎,星空瞬間就明白了方曉話中的用意。星空雙眼微閉地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臉上帶着一絲自信的從容。“既然他們做得到,那我沒有理由做不到。”

“喂你倆……從剛剛開始是不是就把我們排除在外了。”陳夢可單手托腮,儘管表情透出一股不爽,但她知道這是只有星空和方曉才能解決的問題所以語氣里並沒有摻雜着不愉快的想法。

“算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下樓休息了,真是的沒想到會帶着這樣的心情回到家裡的床上睡覺。小漩,要不要來我家一起睡呀?”陳夢可笑着邀請一旁垂頭喪氣的星漩。

“這個……我……”星漩支支吾吾了幾聲,沒能給出像樣的答覆。

“一直待在這裡的話會受不了這個壓抑的氣氛也說不定,陳夢可我妹妹就拜託你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明早一定還你一個元氣滿滿的可愛妹妹。”陳夢可拍着胸膛打包票。

“唔……哥哥……對不起……”星漩忸怩地說。

“這裡沒有必要自責或者道歉,因為本身星漩就沒有做錯什麼。”方曉說。“不過你要去陳夢可家裡還得小心,因為那傢伙做菜非常難吃,要是你能照顧好她就萬幸了。”

“你說誰做菜……”

“嗯,交給我吧。雖然……我也沒什麼信心……”星漩的聲音從高到低逐漸變化。

陳夢可臉上的表情逐漸恢復溫和,似乎是察覺到了方曉的用意,星漩是很容易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的那種性格,這個時候不讓她做些什麼只會加重她的自責。

“沒問題的,因為小漩做的菜很好吃啊。”陳夢可手搭在星漩肩膀上,溫和地笑着。

眼神不安地飄忽了片刻,星漩終於抬起頭直視着陳夢可的眼睛深深地點了點頭。“嗯!會加油的。”

陳夢可站起身,星漩跟在她身後。

“紅月的事情,就拜託你們兩個了啊……”

房門關閉的聲音從書房牆壁的另一邊傳來,可以確認陳夢可已經離開了。

“雖然陳夢可脾氣暴躁了些,但是總的來說還是個不錯的傢伙。之前曉汐她也是盡了不少力呢。”星空頭枕雙手地仰在座椅的靠背上。

方曉打了個哈欠,眨了眨那對死魚眼。“是嗎,我倒是覺得這個傢伙十分麻煩呢。”

“對於方曉來說,省心的傢伙是不存在的吧。”星空拍着方曉的肩膀開玩笑樣地說。

“反正我也沒幾個認識的朋友,而且大多都已經眼不見心不煩了,特別是那個最麻煩的……”方曉胳膊支在桌子上單手托着腦,臉上流露出不悅的神色。“喂,那邊那個,差不多到了晚飯的時間了,要留下跟我們一起吃嗎,就算一直無精打采也不會有什麼收穫的。”

“啊?!”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葉問突然被方曉搭話表現的有些手足無措,他馬上整理心情,勉強擠出笑容回答道:“不、不了,謝謝,之後我得趕回家一趟,因為今天媽媽似乎會回來的樣子,今早接到了她的電話……”

“嘖。不論哪個傢伙都喜歡在失落的時候擺出一副假笑,完全不知道意義何在。我去準備晚飯了。”

方曉的嘆息聲中充滿了厭煩,他站起身走出書房。

“子丹,沒問題吧。我能理解,這件事對你的打擊比誰都大,畢竟喜歡的人突然被綁架了,這種事我也經歷過,很痛苦的。”

聽到星空的話葉問馬上紅着臉反駁:“不、不是這樣的啊前輩,喜、喜歡什麼的不要瞎說啊!”

“舌頭都在打結了還在逞強。”星空饒有興趣地觀察着葉問臉上的表情。“說出來又不會怎麼樣,暗戀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東西。”

“總、總之我要先回去了,失陪了抱歉。”葉問離開座位,匆匆地離開書房。

“呼~”星空吐出一口氣。“本來就沉默寡言的子丹經過這件事更陰沉了啊,紅月的事說最擔心的是他也不為過吧,不過看着他還有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閉目沉思之時,衣角傳來被拉扯的感覺。

“哥哥……”

“嗯?”星空睜開眼,看着抱着牛奶臉上有些疑惑的洛曉汐。“怎麼了,曉汐。”星空撫摸着她的頭,溫和地問。

“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紅月姐姐了……就像上次曉汐被帶走的時候一樣,再也見不到哥哥了……”儘管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但洛曉汐的眼角已經有些閃光,呼吸聲也有些凌亂。

“放心吧,不會的。”星空把洛曉汐抱在懷裡。“就像之前哥哥把你帶回來一樣,這次我和方曉也會把紅月帶回來的,我們可是約定過要幫她找回記憶的。”

“嗯……”

懷裡洛曉汐的呼吸聲逐漸恢復平穩,星空也稍微鬆了口氣。

“喂說什麼‘ 暗戀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東西’的那個傢伙給我出來刷鍋切菜,明明就一直做着最愚蠢的事卻樂在其中還敢這麼教導別人,誰給你的臉啊。”

方曉不爽的聲音讓星空感覺胸口被什麼頂了一下一樣,甜蜜的氛圍蕩然無存。

“嗚噗!混蛋方曉你給我等着!!!”

開往郊區的公交車上。葉問低着頭,眉頭依然緊鎖。

“紅月……”

鋼琴曲《月光》的聲音把沉浸在擔憂中的葉問驚醒,他伸手摸出口袋裡的手機,來電顯示寫着“師父”二字。

“喂,師父?這麼晚了……”

葉問還沒來得及問公生打過來的緣由,電話另一邊先哭訴起來。

“嗚哇!子丹,她們,她們怎麼還沒回來?!我的零食怎麼還沒回來?!”

葉問露出無奈地苦笑。“那個師父,其實……”

“其實你們又遇上了什麼奇奇怪怪的事了?”公生恢復正常的語氣。

“哎?師父你是怎麼……”

電話另一邊傳來一聲嘆息。“因為你小子從以前開始就是會吸引災禍的體質,很容易被牽扯到奇怪的事情中。”

從以前開始?師父之前就認識我?可是我認識師父才是剛過不久的事情啊?

並沒有給葉問太多思考的時間,公生接著說:“把事情的原委跟我講講吧,興許幫得上忙。”

“嗯,是這樣的我們……”

“星空。”坐好鍋,打開燃氣灶,方曉突然小聲說道。“你覺不覺得今天的事情是什麼東西的開端,我覺得似乎要有大的變動要發生了。”

星空沉思似的仰起頭,隔着窗戶的玻璃望向天空。方曉的話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實際上他也或多或少的察覺到了,第一次認識到紅月的身份時,星空就意識到這樣的一天遲早會來,主人尋回自己奴隸的一天。

“誰知道呢,或許吧。”星空低壓着嗓音。“今晚的夜空,看不到月亮了呢。”

“別裝深沉了,趕緊放菜,油要沸了。”

“啊等會,我肉還沒切完!哎?!我的手啊!”